祝辰宵默了几秒,收了谱子站起了身:「嫌弃我也没得选,走吧。」
没料到他会同意的贺乐涵微微怔了一下,才匆忙背起自己的鼓棒包,追上了他的脚步。
等到了公寓,贺乐涵就讨好地帮他拉开了小餐桌前的椅子,又快速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椅面:「指挥,您先坐,我去给您下麵条。」
「嗯。」祝辰宵淡淡应了一声,缓缓坐到餐桌前,又从包里拿出了总谱。
但他没看多久,视线就不自觉地飘向了在一旁灶台前忙碌着的贺乐涵。
她已经脱掉了外面的羽绒服,但里面也没有穿他周末给她买的毛衣,还是套着她那件宽大的连帽卫衣,所以整个人被衬得有些瘦小。
但她头髮似乎又长了一点,乱翘的发尾垂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间,显出了几分俏皮与可爱。
她弯腰从底下橱柜里翻出了一个看上去有些陈旧的小铁锅,随便在水池那边涮了涮,就接上自来水放到了灶台上。
见状祝辰宵不由地蹙了下眉,但他什么也没有说,目光继续追随着她,看她垂下头,打起灶台的火。
不知道是不是灶台有点老旧的缘故,她反覆转了半天旋钮也没能打着灶台的火,她不禁咬了咬唇,清秀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但下一秒,她忽然抬起头看向了他。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祝辰宵有些不自在地别了下脸。
「抱歉,这炉子太旧了,我每次点火都得打半天,是不是吵到您了?」贺乐涵有些尴尬地朝他笑了一下,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其实一直都在盯着她看。
「有点。」祝辰宵顺着她的话轻点了下头。
「真不好意思。」贺乐涵抿了抿唇,试图缓和尴尬道,「话说您那屋的炉子还好用吗?」
「没用过,不知道。」祝辰宵敛了敛眼神,看向了手中的谱子。
「对,您也不做饭……」贺乐涵干笑了两声,又低头用力转了两次旋钮,总算是打着了火。
贺乐涵不禁长舒了一口气,赶忙从橱柜里找出了挂麵,然后借着油烟机昏黄的灯光看了看上面的生产日期。
很好,没过期。
其实她平时也很少会在公寓里做饭,所以时不时地就会把一些东西给放过期。
虽然像挂麵这种过期时间不长的话,她也会直接丢进锅里煮着吃。
但她今天这面毕竟是煮给祝辰宵吃的,所以还是得谨慎一点,省得被他知道了再给她安上个谋杀的罪名。
在把麵条下进锅里后,贺乐涵就又打开冰箱看了看。
果然什么蔬菜都没有,只有几包榨菜躺在冰箱的侧门上。
不过这也足够她给他搞个榨菜肉丝做浇头了。
贺乐涵一边想着一边拿了包榨菜,然后翻出她半个来月都没用过的炒锅,架到了另一个灶头上。
这次点火还算顺利,她只反覆了两次就打着了炉子。
但她依旧有点担忧地抬头瞥了眼坐在餐桌边的祝辰宵,结果竟又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贺乐涵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让他别跟她的炉子一般计较,就看到他飞快地敛了眼神,看向了谱子。
……
是她的错觉吗?
他好像在躲她的目光?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乐章
虽然祝辰宵的视线已经回到了谱子上, 但贺乐涵却带着疑惑的目光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垂着浓密的长睫,精緻的五官轮廓在餐桌顶灯的映衬下显得愈加深邃立体。
他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冽和英俊,脸色却比平时苍白了几分, 薄唇也抿得紧紧的, 似乎在隐忍克制着身体上的疼痛。
虽说贺乐涵平时巴不得他多吃点苦头, 别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使唤别人。
但此刻真看到他这副脆弱的样子,她竟莫名觉得有点心疼。
甚至还想过去摸摸他的头,让他别再强忍着看谱子了。
在这想法冒出的一瞬间, 贺乐涵被自己吓了一跳, 连忙摇摇头, 看向了已经在冒烟的炒锅。
呵,他有什么好心疼的!
这胃疼还不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她还是心疼心疼已经饿得不行却还要先给他做饭的自己吧!
在炒好榨菜肉丝的浇头后, 贺乐涵又从碗柜里拿出了一个汤碗和一个小盘子, 将面和浇头分装端给了祝辰宵:「我怕这个浇头有点油,所以就没给您倒进面里, 您就自己搭配着吃吧。」
「嗯。」祝辰宵顿了几秒,又非常生硬地说了句, 「谢谢。」
「不客气。」贺乐涵惊讶地瞥了他一眼,心想原来他也是会道谢的啊!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你先吃。」贺乐涵说着离开了餐桌。
「你怎么不吃?」祝辰宵蹙眉看了看她。
「我家里麵条就剩你碗里的那些了, 所以我出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贺乐涵飞快地拿起丢在沙发上的羽绒服,刚套到身上, 就听见祝辰宵声音闷闷道:「你面下得太多了, 我吃不完。」
「啊?」贺乐涵微微一怔,回过了头,「这不就是一人份的量?」
「但是我胃疼, 吃不下。」祝辰宵缓缓放下了筷子, 「所以你过来分掉一半。」
「……」
也行吧, 她确实饿得想赶紧吃点东西了,不然她也不会选择去食堂而不是叫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