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我是在过度逃避了吗?」贺乐涵心头一烫, 有些意外地抬起了脸, 她还记得半年前她跟他说自己不想恋爱结婚时他所做的评价。
「不觉得。」祝辰宵微微顿了下,有点局促道,「而且上次我不也和你道歉了么……」
「你那明明在对着门框道歉。」贺乐涵没忍住揶揄了句。
祝辰宵眼神略显尴尬地飘忽了下,便眸光笃定地看向了她:「那我再重新和你说一次,对不起,我不应该说你在过度逃避。我知道童年的阴影是没那么容易摆脱的,你不愿意再去相信爱情和男人的承诺也很正常,但我希望我可以成为那个帮你摆脱阴影的人,所以你可以试着和我谈个恋爱吗?」
他眼如点漆,幽深的眼底跃动着灼灼火焰,瞬间让她刚刚稳定下的心又止不住地摇摆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有些愧疚地温吞道:「可是你知道我就算恋爱了,也不打算结婚的,所以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去耽误你了。」
「不结婚就不结婚,你只要肯和我在一起就可以了。」祝辰宵非常干脆地回道。
贺乐涵怔了怔,沉默了许久后,嘴角牵起了一个苦涩笑:「或许你现在是这么想的,但这不是一件小事,等到未来你可能会后悔。我觉得我们就保持朋友关係吧,不要再进一步了,这样我们也许还能做一辈子的朋友……」
说完这句话,她便推开他的怀抱,匆匆捡起衣服套到了身上:「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准备乐队签约的事情了。」
她低着头有些狼狈地跳下了床,生怕再多停留一秒,就会忍不住答应和他在一起。
然后又在未来某个时刻为自己此时的决定痛苦不已。
看着她匆匆逃离的模样,祝辰宵心臟狠狠地抽痛了下,他飞快伸出手,从身后抱住了她,语气近乎乞求沙哑道:「不可以是一辈子的爱人吗?」
「……」贺乐涵身子一紧绷,呼吸也跟着滞了下。
心跳如擂鼓般衝击着她的耳膜,瓦解着她的理智,她不敢开口回答他一个字。
见她久久也没有给他答覆,祝辰宵缓缓低下头俯在她的耳边沉声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不会后悔,你也很难去相信。所以我也不要求你现在就给我答覆了,但我希望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在你考虑好前我们就先当朋友,这样可以吗?」
「可我也许会考虑很久,我不想让你在我身上浪费太多的感情和时间,这对你不公平……」贺乐涵极力屏着紊乱的呼吸,清浅呢喃。
听到她有在为他考虑,祝辰宵眼神又软了几分:「没关係,我可以等。而且在你考虑清楚前,我也不会再来问你,所以你也不用觉得有压力。」
「但是……」贺乐涵抿了抿唇,内心对他的愧疚又加深了好几分。
「没有什么但是,你快去准备乐队的签约吧,我乐团那边也还有事情要忙。」祝辰宵慢慢鬆开了抱着她的手,仿佛没有发生过什么一般地转身整理起了床铺。
贺乐涵回头看了眼他一如既往淡然的背影,才带着颗五味杂陈的心离开了他的酒店房间。
说实话,她从来没有想过祝辰宵会喜欢她。
也没想到他那么一个高傲的人会低下头来等她的回应。
她不知道他究竟喜欢她什么,也搞不清楚自己喜欢他什么。
而且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他的心动只有一点点,只要努努力就可以放下。
直到刚刚他在床上亲吻她,拥抱她,轻抚她,她却始终无法将他推开的时候。
她才意识到她对他不是一点点的心动,而是非常的喜欢。
或许在他为她弹奏萧邦的夜曲哄她入睡的那晚前,她已经喜欢上了他。
只是她一直没有,或者说避免去察觉而已。
贺乐涵思绪纷乱地走出电梯,刚拐进走廊,就看到正在敲她房门的周言淮。
不太想被他发现自己昨晚没回来再问东问西的贺乐涵不禁脚步顿了下,然而周言淮已经听到了声音,转过了脸:「我说怎么敲了半天没反应,我还以为你宿醉睡过头了!」
「没……没有,我就是觉得头有点昏,所以去楼下转了圈。」贺乐涵讪笑了下,勉强找了个藉口掩饰了过去。
「哦,那你现在好点了吗?」周言淮关心地看了看她,却在她脖子上瞥见了一抹可疑的红色印迹,不禁蹙起了浓黑的眉头,「你脖子怎么了?」
「啊?」贺乐涵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下自己脖颈,愣了片刻才想到上面或许是有什么祝辰宵留下的吻痕,不由地脸一红,遮遮掩掩道,「那个可能是被楼下的蚊子咬了。」
「这个季节还有蚊子?」周言淮挑了下眉,怀疑地瞥了她一眼。
「……秋天的蚊子都可猛了,那种,毒蚊子。」贺乐涵心虚地抿了抿唇,就岔开了话题,「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就是看看你起来了没,毕竟还有半个来小时,我们就得准备去电视台那边谈签约的事了。」周言淮顿了顿,还是有点在意地问了句,「你还记得昨晚是祝辰宵送你回来的吗?」
「记……记得。」贺乐涵局促地点了下头,眼神不自然的飘忽了下。
见她神色躲闪,周言淮又忍不住追问了句:「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他……没……没做什么,我那个先进屋换换衣服,准备下等会的签约了。」贺乐涵磕磕巴巴道,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