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与不幸就在一念之间。
所谓幸运,便是百炼终成钢,
和黎明后的骤然绽放。
据说楚萧萧是个妖孽。
在某个凄迷的雨夜,一男生跑到S大女生宿舍楼来看生
病的朋友,在五层水房见到她,便问她503房间怎么走。她
一张口说:“你走到尽头拐个弯就看到了。”那男生吓得
妈呀一声,还以为是见了鬼。手里提着的水果噼里啪啦跌
落在地上,滚出老远。一个女子的面孔却是一副男人的嗓
音,并且,那女子还姿容俏丽,长发飘飘,看见他害怕的
样子还笑得很开心。
这难道不是惊悚片再现吗?
所以在S大无人不识楚萧萧。
下一秒,幸运与你不期而遇
幸与不幸就在一念之间。
所谓幸运,
便是百炼终成钢,
和黎明后的骤然绽放。
楚萧萧从来不吃辣椒,这个地球上的人都知道。
因为据她妈妈说是由于她在变声期辣椒吃多了,所以才把嗓子
搞坏了,她宁肯相信妈妈的话是真的,因为毕竟找不到更好的解
释,所以她一直对辣椒深恶痛绝。
在楚萧萧二十六年的人生里,她有十四年对自己的嗓音嫌弃加
厌恶。其余那十二年还没变声,还是幼稚的童音。她曾无数次地梦
见自己在十二岁的某一天清晨醒来,天光正好,阳光温柔,她睁开
眼伸个懒腰,喊了一声妈妈,却不是清脆的童音,而是一夜之间忽
然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嗓音,有烟熏的味道,如砂砾般粗糙。而后,
她变成了白雪公主,她亲爱的妈妈变成了那个面目狰狞的王后,拿
着被她刚刚咬过的毒苹果在得意地笑。那眼中的冷冽寒光直刺入她
心底,流出殷红的血滴,哀伤地落在地上。
她甚至偷偷问过她爸爸,她是不是她妈妈亲生的,该不是她妈
妈真的对她做过什么,才导致她的嗓子变成这样。她爸爸当时就去
找板砖要揍她,她说只不过想跟皇帝陛下求个证而已,陛下不必大
动肝火,伤身。
她妈妈对她的嗓音也倍感遗憾。她妈妈年轻的时候曾无比迷恋
黄梅戏,却由于家人的偏见没能成为一名黄梅戏演员,后来成为一
名普通的音乐教师,对艺术总觉得心有不甘,本希望等萧萧长大,
将她培养成为一流的艺术家。岂料,萧萧居然是这副嗓音,这是无
论如何跟艺术领域搭不上边了。可是让她惊讶的是,萧萧爱唱又爱
跳,对艺术充满热情,浑身都是艺术细胞。高音她唱不了,她唱低
音;花旦她唱不了,她唱老生。
在中学的时候,她奇特的嗓音曾招来耻笑。学校组织的合唱团
她报了几次名都没有通过,因为合唱团需要黄鹂鸟一般圆润而清亮
的嗓音,而不是她这种让人一听就恍惚出现错觉的嗓音。她曾无数
次站在小礼堂窗外,听着从开着的窗飘出来的动听的歌声而委屈地
流泪,那歌声高亢而悠长,划破天际,更在她的心上划过一道道深
深的沟壑。
不过,她是不会让别人看到她流泪的。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倔
强的小刺猬,撞到别人在背后偷说她的坏话,她瞪起双眼,恶声说:
“信不信我会扒了你的皮!对方无一例外会被吓呆或者落荒而逃。”
后来高二那年,楚萧萧迷恋上了Lady Gaga的音乐。有一天她激
动地跑来对妈妈说:“妈妈,我将来想成为中国的一代歌后。”她
妈妈正忙着做菜,瞥了她一眼说:“你这嗓子这样,往艺术圈挤什
么挤?”
她愣了一会儿,用很大的力气吼了一声:“我这嗓子凭什么就
不能唱歌!”之后跑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又把自己反锁了
起来。
没什么比被自己亲人嫌弃更伤心的事了。那一刻,她觉得这世
界好冷漠,她做错了什么,居然全世界都嫌弃她。她伤心地写了一
篇整整两千字的日记。
或许是后悔自己无心地伤害了女儿,或许是看了女儿写的日
记,里面的愤懑、委屈、不甘、难过,还有热切的渴望悉数摆在她
妈妈面前,她觉得实在应该帮女儿做点什么。
于是,在两天后,萧萧的班主任对她说,合唱团需要一个低音
部的女生,问她想不想去参加。楚萧萧激动得脸涨得绯红,只会
点头。
那一天对楚萧萧来说一直意义重大,那代表着对她能力的一种
承认和接纳。尽管她的低音部其实并不重要,只是需要偶尔当个配
角。在演出的时候,她只是衬托鲜花的绿叶,可是,那都没关系,
因为热爱,那些都可以不计较。
她深知这样一副嗓音实在不适合卖萌撒娇,所以她从意识到自
己与众不同的那天起,便立志成长为自立自强的不依附于任何人的
一棵树。
刚到大学那半个月,楚萧萧没急着去报社团。因为,以她的经
验,用不了几天大家就会都认识她,而她乐于给同学们一个适应
期,就不让他们一个一个地惊艳了,实在很麻烦,还是全体都对她
有认知比较好。
可是当她来到配音社,还是让大家有不小的震撼。
楚萧萧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对各个社团了解得非常清楚,
她对这个配音社尤其感兴趣,之前她总是在电视电影里听到配音
演员的声音,据说很多演员本人说话是没那么好听的,只是因为
有了配音才会变得动听。尤其是外国演员,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