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两人额头相抵抱了一会儿,林然然忽然觉得手上湿漉漉的,拿起来一看,鲜红。
「血!哪来的血?!」
「你抓的。」顾裴远面不改色。
林然然恍惚想起刚才情急下是抓了他一把,内疚得要命,忙找了碘酒绷带重新替他包扎上药。
顾裴远道:「让小张来就行,伤口很难看。」
「伤口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我又不嫌弃。」况且刚才伤口包得好好的,这会儿又裂了,要怎么跟小张解释?林然然瞪他。
林然然被亲得嘴唇绯红,眼里含着水,瞪人的样子也格外娇俏,看着顾裴远心中一盪,费劲克制力才没有再上去吻她,或者做一些别的事。
林然然解开层层包裹的绷带,絮絮叨叨地抱怨:「君子非礼勿动,你懂不懂?」
林然然笨手笨脚碰到了伤口,顾裴远皱着眉,八风不动:「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还是动手吧。」
「我可以吗?「语气里立刻多了三分期待。
林然然:」……「
顾裴远上回动手的事历历在目,林然然惨不忍睹地闭了闭眼:」不不,你还是动口吧。不……不对,你不准动口,也不准动手!」
顾裴远对自己不愿答应的事向来是充耳不闻的。
绷带终于完全解开,伤口暴露在空气里。林然然忽然哑了声音。她低着头,顾裴远看不见她的表情。
顾裴远见她半天没有动,以为是吓着了,把手臂抽回来:「别看了,我自己来上药。」
「怎么……这么这么严重?」林然然咬着牙问,她抓紧顾裴远的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颤抖,强迫自己直视那道伤口。
那伤口有三四厘米长,却很深,几乎是削去了一块皮肉。
「你不是说是擦伤吗?」在林然然的印象里,所谓擦伤就是切菜时被划了一刀出点血而已。和眼前这道狰狞的伤口,完全是天壤之别。
「别看了。」顾裴远抬手捂在林然然的眼睛上。
第202章
顾裴远正待吻上,林然然没给他机会,抬着脸问:「伤口是怎么回事?」
「土製散弹,打出来的伤口就是这样。」顾裴远用最浅显的言语解释。
林然然抽了口气,不说话了。林然然在东北乡下收野味时见过那种土枪散弹,打下来的野雁肉里儘是小沙粒似的土弹药。何况是打在人身上,只是擦伤已经有这么大的威力,要是那一枪打在身上,后果……
「你以后不要再去做这种危险的事了。」林然然闷闷道。
那冰块开始融化,滴滴答答落在桌上。顾裴远把冰块丢进垃圾桶,拿手帕擦手:「小事而已。我爷爷和父亲都是军人,他们上战场出生入死也没有怕过,何况如此。「
林然然抓拿过手帕帮他擦手。顾裴远的手指很长,一根根擦拭过去,指腹和虎口上有薄茧。这是枪茧。
顾裴远当初背着家里偷偷参军,被警卫员以年龄不足绑了回来。现在顾裴远已经到达征兵年龄,那他……林然然心里不安。要是顾裴远去参军,一去至少是三年以上,那么她要怎么办?
「想什么呢?」
顾裴远的嗓音响起,林然然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想得太远了:「没事。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顾裴远问。
顾裴远的凤眸专注地凝视着她,让林然然心里生出一股勇气,直接道:「我在想,你不是想要去当兵吗?为什么现在还没去?」
顾裴远沉默片刻,笑了:「舍不得我?」
「你有没有一句正经话了!」林然然把帕子扔在他脸上。
就在这时,奶奶慈爱的嗓音在门口响起:「两个人闹什么呢?」
「奶奶!」林然然忙站起身。
顾裴远把帕子从脸上扯下来,若无其事也跟着站起身。
奶奶端着个托盘走进来,林然然忙上去帮手,里头是两碗红枣桂圆梗米粥。还热腾腾的,冒着香气:「熬了一中午的,这里头放了红糖,补血。」
「奶奶,你叫张妈,或者叫我端就好,你自己不要做活嘛。」林然然道。
「我午睡起来松松筋骨,比干坐着强。」顾奶奶乐呵呵的,关切地看着顾裴远道,「好点儿了没?胳膊还疼不疼?」
「好多了。」顾裴远抬了抬胳膊,「不疼。」
「没事就好,别乱动!」顾奶奶催促道,」这汤水不错,你们俩趁热吃。」
林然然和顾裴远一块儿坐下,林然然端起碗,左看右看:「奶奶你吃了吗?怎么不叫元元吃?」
顾奶奶笑道:「我吃过了。还能少了元元的?午睡没起来,给他留着呢。」
林然然这才罢了,跟顾裴远一人一碗吃起来。顾奶奶熬粥给孙子吃,舍得放料,上好的莆城桂圆,新疆红枣,云南土方红糖,熬出来的糖水是融融的深红色,甜到了心坎里。
林然然吃了几口汤,忽然觉得气氛十分诡异。
顾奶奶笑吟吟坐在一边,用老人家特有的慈爱眼神看着林然然和顾裴远吃甜汤。那眼神里比平时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深意,好像想到了什么很长远以后的事似的。
林然然含着一颗桂圆,无奈地给顾裴远使个眼色。
顾裴远三口两口吃光了汤,转头见林然然求救眼神,道:「吃不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