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挠着头,他不会做菜,不懂窍门:「这菌子是新鲜的,放上半天都会生虫,做了酱能放久吗?」
小锦年纪小,却是经常在厨房干活的,机灵道:「晒干就行了!」
「真聪明。」林然然笑眯眯地夸奖她,「不过也不一定要晒干,还有一种更方便的法子。你们先尝尝吧。」
林然然从包里拿出一瓶黑乎乎的酱递给猴子。猴子拧开玻璃盖,一股十分霸道的香味直衝人鼻孔,香!鲜!咸!还有野生菌子独有的那股诱人的香味儿。
猴子忙去拿了双筷子,挑出一点酱来,来不及细看就塞进嘴里。初尝,是浓郁的鲜在舌头上爆发,切成颗粒的菌子在唇齿间迸发初香浓的汁水,尝过野生菌的人都能明白那种销魂的口感和嚼头。
「好吃!好吃!」猴子一口气吃了好几口,看见小锦眼巴巴看着自己,忙往妹妹嘴里也塞了一筷子,这才咂巴着嘴道:「就是有点儿咸。」
林然然笑道:」这是下饭的酱,当然要咸一点,就着粥和馒头吃就正好。也可以用来炒饭,炒菜,里头的调味料下得可足足的。「
猴子忙着喝水,竖起大拇指:「姐,我这就让人多多的收点菌子来!」
林然然道:「不忙,我还得回去琢磨一下配方,这些菌子我就先带走了。」
那罐酱让猴子抱着不肯还了,说要拿去款待几位北方客商,让他们验验货。还依依不舍地送林然然到门口,看着她的眼神含情脉脉,仿佛看着一株摇钱树。林然然浑身汗毛倒竖,把篓子安在自行车后座上,蹬着车歪歪扭扭走了。
自行车是上海买的二手组装车,外形是淡绿色,在一众黑色凤凰里显得小巧精緻。林然然一骑出来就遭到了供销社女同事们的艷羡,纷纷盘问这车是什么牌子。
可惜林然然也是在修车老头那儿买的,搪塞说是上海买的,下回去上海再帮她们问问看,她们这才罢休。
这车子比顾裴远那辆车轻便,林然然骑得却不稳当,加上后面挂着两篓菌子,看见迎面衝来一辆自行车时,吓得剎不住车:「喂,让开让开!」
那骑车的二流子正是看林然然长得漂亮。故意歪歪扭扭衝过来吓唬她。林然然是新手,哪里看得出来,一扭车头就往地上倒去。
哗啦啦,林然然连人带车都倒在地上,那菌子也撒了不少在地上。
那骑车的二流子也傻眼了,赶紧一溜烟上车想溜,却被周围的热心群众围住:「就是你这流氓,别人家姑娘的车!」
「把人撞了还想逃?!」
林然然倒在地上,听到大傢伙七嘴八舌地帮自己说话,又是感动又是丢脸。几个女同志和大妈来扶林然然:「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谢谢大家。」林然然摔得胳膊生疼,费劲地在旁人的搀扶下爬了起来。
「然然?!」一个高个男青年正揪着那个骑车的二流子呢,转头一看从地上爬起来的人居然是林然然,嗓门顿时高了:「然然,你没摔着吧?」
「朱卫东?」林然然揉着手腕,道,「我没事。」
朱卫东怒火万丈,揪着那二流子到林然然面前:「给人家道歉!」
「对……对不起。」那二流子也就是个游手好閒的小流氓,见众人都围着自己怒目而视,朱卫东又比自己高大,顿时怂了,给林然然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同志,真对不起!」
大傢伙纷纷谴责:「臭流氓!」
「不肯下乡改造,天天赖城里,社会风气都是这伙人搞坏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谴责让二流子的脖子都红了。林然然看他也就十八九岁,被人骂得可怜,摆摆手:「算了,以后可别这样了啊。」
「是是,我以后不敢了!」二流子连连保证。
「滚吧。」朱卫东撒手,踢了他一脚,二流子捡起车子飞也似的跑了。
林然然又跟大傢伙道了谢,众人才散开了。朱卫东一脸关切地看着林然然:「然然,你真没摔着?手脚有没有哪里疼?」
「还好,就是胳膊别了一下。」林然然揉着手,低头看着新裤子上的沙土,有点丧气,「我这什么运气啊,才上身的新裤子呢。」
朱卫东低头一看,忙蹲下来伸手给林然然拍了拍。
林然然吓得猛退两步,道:「我真没事,大街上呢,你是想被稽查队抓?」
朱卫东挠挠头,傻笑着站起来:「对不起,看见你太高兴了,我一时没注意。然然,我们三个月没见了吧?我去供销社找了你几次,都没碰见你。」
「有这么久么?」林然然想了想,自己去上海到现在,的确也有三个月了。
朱卫东正色道:「当然,三个月零五天。然然,你瘦了,最近工作很辛苦?」
「有么?我春天没胃口,一向会瘦的。」因着朱卫东语气痴缠,眼神也直勾勾的不知道避嫌,林然然招架不住地蹲下来,捡地上的菌子。
可惜了那些菌子,在地上沾了不少沙土。
朱卫东也忙蹲下来帮林然然捡,道:「然然,你喜欢吃这个?我家也有人送的干香菇,放在家里也没人吃,我明天带给你吧。」
干香菇。林然然心念一动,干香菇可以给酱添香。不过她可不敢要朱卫东的,婉拒道,「留着你们自己家吃吧,我就是买点新鲜菌子给弟妹做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