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来为什么不买糖了?乡下的生活这么艰苦,他们这些知青连饭都吃不饱,每个月赚的那一点点钱和家里寄来的钱都让她偷偷买干粮填饱肚子了,哪里还有閒钱去买黑市的高价黄砂糖?现在有了林然然,她凑上两斤糖票,买两斤黄砂糖就不算负担了。
想到能省下一块多钱,戴晓菡喜不自胜。她刚刚还担心自己对林然然示好会得罪了曾灵一伙人,现在她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实在是太英明了!
而旁边两个帮着曾灵一起奚落林然然的女知青,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鸦雀无声。
一时间气氛十分诡异。林然然要的就是这效果,她才不理会脸色各异的曾灵三人,对戴晓菡道:「你会揉酥油麵皮吗?」
「我不会。」戴晓菡为难道。
曾雪梅跟天将头奖似的跳起来,慌忙举手:「我会我会!」
她话音刚落,就被曾灵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叛徒!曾雪梅才不管她,她现在眼里只有那一块白花花的肥猪肉和黄砂糖!
林然然抬头看着她,没说话。想到自己刚才说林然然的那些话,曾雪梅有些忐忑地看着林然然,解释道:「我妈以前是在点心铺干活的,酥油麵皮我会揉。」
在曾雪梅提心弔胆好几秒后,林然然笑道:「那你先帮晓菡一块儿熬猪油,再揉面吧。」
曾雪梅欢快地答应着,挽起袖子去洗手准备帮忙了。
林然然吩咐戴晓菡:「肥猪肉切成丁,留一点切碎裹馅儿,另外的用来熬油。」
戴晓菡和曾雪梅对视一眼,都是心头窃喜。那块肥猪肉足足有两斤,做饼用不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林然然肯定不可能带走,她们有口福了。
戴晓菡把肥肉用水冲了一下,就提刀切成小丁。曾雪梅则主动地烧火涮锅,肥肉切成丁后放进锅里,小火慢熬。透明的猪油就渐渐熬製出来,猪肉丁也越来越小,浮在油麵上。
猪油特有的霸道油香在知青点上空瀰漫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口水都疯狂分泌起来。
曾灵抱着手臂,脸色铁青地坐着。可她身边的廖真真再也忍不住了,鼓足勇气跑过来,期期艾艾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林然然头也不抬地笑道:「你跟他们一起熬猪油吧。」
「哎!」廖真真跑去帮忙了,被撇下的曾灵气得胸口起伏,一甩头回宿舍去了。
林然然没理会她,自顾调藤萝花馅。
紫红色花瓣在水中浸泡后越发娇嫩,把沥干水的花放进盆里,用干净勺子舀出几勺黄砂糖倒入花瓣中轻轻揉搓,花瓣里的水分渐渐被杀出来,含苞怒放的花瓣颜色逐渐变深,体积也缩小许多。
一篮子冒尖的花瓣揉好后就只剩下一盆了。这时猪油也熬製好了。两斤肥肉熬出的猪油被倒进一隻小口胖陶罐里,剩下的猪油渣则装在饭盒里,撒上了一点盐。
曹雪梅总算等到了用武之地。她捲起袖子,把麵粉倒在案板上,加入猪油开始揉油酥麵皮和水油麵。曹雪梅动作娴熟,加多少油,怎么揉面,看姿势就知道是行家。
林然然在一旁边看边问,学了不少揉面的门道。
等揉好了面,林然然让曹雪梅把油酥面和水油麵分成一个个小剂子,擀平。再把油酥面放在水油麵上,摺迭,再擀成圆片。把腌製好的紫藤花馅放在麵皮上,裹好,擀成椭圆,一个藤萝花饼就做成了。
这步骤有些复杂,林然然一边做一边耐心地给三人讲解:「轻轻捏住口就行,不要揉,否则皮就不起酥了。」
曹雪梅有经验,廖真真和戴晓菡也学得很认真,不小心弄坏了麵饼,林然然也帮着补救,没有一句责怪。四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廖真真和曹雪梅都觉得林然然为人爽快温和,比曾灵好相处多了。
锅里剩下不少猪油,小火烧热后就把藤萝花饼放进锅里,小火慢慢烤着。等到两面变得金黄,酥皮一层层绽开,猪油夹杂着紫藤花的清新香味儿渐渐瀰漫开来。
男知青们提着笋和野菜下山,大老远就闻到了猪油的浓厚香味,徐长柏长长地吸了口气:「谁家在熬猪油啊?好香!咱们知青点多久没闻过肉味儿了?」
「别说肉味儿了,油星都没得一个。每天吃完饭锅都不用刷,用水一衝就干净了。」
「可不是!我得多闻几口,一会儿就着饭吃。」
一个男知青忽然道:「我闻着这味道怎么是从咱知青点飘过来的?咱们今天没买肉啊?」
几个男知青立刻来了精神,加快速度向知青点跑去。
果然,香味儿是从知青点传出来的。桌上还摆着一坛猪油!金灿灿的猪油渣也放在一边。
戴晓菡用筷子敲了一个摸猪油渣的男知青的的手背,道:「去,洗手去!这可是然然带来的猪肉!」
「谢谢嫂子,谢谢嫂子!」得知这猪肉是林然然带来的,知青们一口一个嫂子叫的心悦诚服。
林然然笑盈盈道:「你们快去洗洗手,第一锅饼就快好了。」
「好嘞,这就去!」男知青们把带回来的笋和野菜野果都放下,一窝蜂跑去洗手了。
顾裴远提着一隻山鸡走在最后,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眸中有淡淡笑意。
徐长柏搭着顾裴远的肩膀道:「远哥,咱们嫂子可真有一手,厉害厉害。」
「那是。」顾裴远眉梢挑起,十分不谦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