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阮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顾修礼却像信以为真了似的,拍着胸口鬆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轻鬆:「我就知道你最善良了。」
纪阮轻轻「啊」了一声:「这你都看出来了?」
「是啊,」顾俢礼腼腆地笑笑:「其实我很喜欢你的,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很有好感,只是当时没反应过来,但现在想通了。」
纪阮点点头,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顾俢礼自顾自在他对面坐下:「你和我认识的一个哥哥很像,不是说脸,就是那种感觉……」
纪阮心头一跳,隐约察觉到了他想说什么。
下一秒,顾俢礼快步去储物架上拿来一个相框,一脸天真地给纪阮看:「就是他,是不是很像?」
纪阮面无表情看着那张照片。
三个人,两大一小,但都是背影,什么都看不出。
顾俢礼却像宝贝一样捧着,指出其中一个:「这位哥哥,他叫白粤,特别善良,小时候我被欺负都是他帮我,对了,他还是和大哥一起长大的,关係特别好,所以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亲切。」
还是来了啊,霸总的标配——白月光。
只是原书里,这位别人口中善良的「白月光」,在后期差点把主角受折磨掉半条命。
不知道是不是带入了自己,纪阮觉得有点噁心。
顾俢礼见纪阮不说话,又自顾自道:「这张照片就是我们三个一起拍的。小时候我们真的玩得很好,白粤哥哥可以说是大哥最重要的朋友了吧,只是后来他出国了,很少回来了,我们都很想他,当年他走的时候哥哥还很伤心来着……」
纪阮不想听了,他闭上眼拿指节按了按额角,轻声道:「所以你是来噁心我的吗?」
他才不管白月光回来以后会是什么样,现在不爽就要现在怼回去。
顾俢礼深情回忆的表情一滞,像是没料到纪阮会这么直接:「当、当然不是,小阮你怎么会这么想……」
纪阮睁开眼,拿指甲慢悠悠敲击琴盖:「你说因为你喜欢那个哥哥,说他善良,所以觉得我也善良亲切。我是没有自己的名字吗,需要你带入别人?」
「你又说他是顾修义最重要的朋友,他出国顾修义想他,他离开顾修义伤心欲绝,这哪是朋友,这是情人吧?」
「你最后还说,我和他像。一个身子加后脑勺的图你也能睁眼胡说,要是想表达我是个替身你大可以直接开口,这么拐弯抹角一大圈不是特意噁心我是什么?」
顾俢礼被说得一愣一愣的,缓了好几秒才做出反应:「不、不是这样的,小阮你别误会!」
他似乎非常无措,眼圈都红了:「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很亲切想和你交朋友而已,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介意我提到白粤哥哥——」
「打住,」纪阮翘着腿,微微一笑:「谁和你是朋友,我和顾修义领证了,按辈分你应该叫我嫂子——」
「噢……」他忽然点了点下巴:「或者哥夫也可以,不过这个不太好听。」
顾俢礼眼睛大大睁着一度说不出话,最后只能蓄满眼泪:「你误会了……真的,我真的没有要噁心你……」
纪阮无视掉他马上要夺眶的泪珠,抢过相框在手里掂量两下,玩笑似的歪了歪头:
「可我觉得你有。」
说罢他蓦地鬆手,玻璃相框「啪啦」摔到地上,筋骨尽碎四分五裂。
溅起的小碎屑划过纪阮脚踝,激得纪阮轻轻皱了皱眉。
「你在干嘛啊!」顾俢礼好不容易酝酿出的眼泪生生憋了回去,失声尖叫道:「你再生气也不能摔东——」
他声音骤然停住,随后看向纪阮的眼神变得不可思议。
纪阮坐在琴凳上,倚着钢琴勉力支撑身体,头微微偏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睫毛浸着泪珠鼻尖通红,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比他亲妈会哭多了!
顾俢礼僵在原地动不了。
一秒,两秒……门外居然响起了脚步声!
很近,近在咫尺!
「咔嚓——」
门开了。
顾修义站在门口,手里提了那个熟悉的牛皮纸袋。
他目光掠过满地碎玻璃,移到纪阮湿透的睫毛上,而后又在纪阮渗出血珠的脚踝上停留很久。
「大、大哥……」顾俢礼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顾修义终于将视线缓缓转向他,不寒而栗:「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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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阮阮:不就是骂了人还装哭吗,谁不会啊?
顾总:掐点配合.jpg
第12章
「哥、不不不我不是,我什么都没做啊。」顾俢礼被那一眼吓得浑身一激灵,手足无措跟在顾修义身后解释。
顾修义径直踏过一地碎玻璃来到纪阮身边,纪阮仰头看了他一眼,又倏而隐忍地偏过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唰地掉下几颗泪珠子。
好一场我见犹怜的哭戏。
顾修义眼里全是纪阮湿漉漉的眼尾和泛红的鼻尖,大脑空白了两秒,才蹲下来检查纪阮脚踝的伤。
不严重,很浅的一道口子,但可能是纪阮过于细皮嫩肉的缘故,仍然有几颗血珠往外渗,要掉不掉地挂在伤口处,又久久不能凝固。
「大哥……」顾俢礼还在后面小声地试图解释:「你相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