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要去
这就是脑子自动识别和记录的原因，也是每个人对印象承载不同的原因。
俞修宴后来渐渐不想从别人的印象中认识一个人，原因也就在这。
人的眼界和看法是不一样的，所以对人的触感是不一样的，自己的脑子都可以骗过自己，更何况是别人。
俞修宴牵住季矜涟，要她稍微冷静下来：「小涟，你仔细想想小时候你眼里的母亲是怎么样的，一点点的回忆。」
「以前？」季矜涟顿住，她眼里的谢歆当然是温柔、漂亮永远在家里温柔的像水一样，是父亲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别人碰一下都会吃醋的地步。
谢歆说话也很温柔，就算生气都只是鼓着嘴，骂不出多难听的言辞，对谁都很斯文，唯有在舞台上，闪亮有劲。
平时水一样的手，到了舞台上就像是长剑，每挥出一下都带着凛冽的刀风，逼得人不得不直视。
那是她用不可及的存在，是她一直追求的存在。
「小涟，人的恐惧会盖过大部分的认知，你觉得谢阿姨还在的话，会对你做出吓唬你的事情吗？那只是你的恐惧，是你自己吓唬自己。」俞修宴柔声说着。
自己吓唬自己？
季矜涟震住了脚跟，她的母亲那么温柔又怎么可能会吓她呢。她忽然弯唇笑了下。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居然一直都没有想明白，明明存在在她身边的人都那么温柔，却被她自己的恶意掩盖了全部的事实。
那是她的母亲，是谢歆，是她的偶像，是她憧憬的舞蹈家。
季矜涟撩起眼眸，光晕照在里头像是转了一圈，明亮清澈没有半点污垢：「修宴，我要去比赛！」
她明白的俞修宴的意思，如果真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梦魇，那么她要亲手去打碎。
谢歆绝对不会是她印象里的模样，长相清冷，如昙花般美丽的女人，绝对不会是插着钢筋一脸冷漠的模样！
「我要去比赛！」季妗涟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那种想要重新开始比赛的触感又一次衝击上了心头，她想要跳舞，她喜欢跳舞，这是她梦寐以求好久的感觉。
她想要站上去，哪怕舞台再高再远，她都想站上去，获得第一！
季妗涟的目光透露出的火热炽感，深深地刺在俞修宴的心头。分明不是他的舞台，他却震撼到好像已经看到了熠熠生辉的季妗涟。
俞修宴忽然心头冒上一股恶寒，好像他从来没有认识到真正的季妗涟。
以前是包裹在蚕丝里，被富养出来的艺术品，处处带着不可忽视的荆棘和刺，就像是会被人小心翼翼，放置在美术馆里供人观看的珍品。
但是现在的季妗涟不一样，她一定有哪里正在悄然的发生改变，脱去了蚕丝的华丽外表和束缚，张开双翼地玫瑰，带着灿阳般耀眼的光。
宛若一隻蝴蝶，一隻他印象中，还要精彩还要漂亮的蝴蝶。
在第一次看到季妗涟舞蹈时的震撼，一次又一次闯入了心头。
第615章 双翼
如果季妗涟是现在这个模样，俞修宴还真没把握能追到手，然而此时此刻，他更多的却不是胆怯，而是喜悦。
无尽的期待和喜悦堆满了他的心头，他仿佛更加想要去挖掘季妗涟的不同，他想把季妗涟一切的潜力全部找到。
无论是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看都没关係，他愿意就那么放飞蝴蝶，一隻早就该翱翔在天空的蝴蝶。
无人问津他就帮忙造势，要是万众瞩目他就祝贺。
俞修宴忽然勾起一抹笑，笑意不明却透着幽深幽深的期待。
琥珀般透亮的瞳孔，此刻显露出令人胆怯的光。
「小涟，往前走，你要去的舞台就在跟前，不要怕恐惧，我就在你后面。」
有人帮你垫背，不需要害怕的往前冲就好，只要努力朝着前面跑就好。
俞修宴的话就像是这个意思，让季妗涟沉闷的心思一下子豁然开朗。
她势不可挡地拽紧了手袖，意志坚定地重新走进了后台。
工作人员看到季妗涟顿时鬆了口气：「我的姐，你终于回来啦，快做准备下一个就是你。」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季妗涟躬身道歉。
后台是喧闹的，季妗涟站在舞台边时，像是看到了以前的场景。
小小的她是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看到观众，每一个人的脸都清晰可见。
对她来说无疑是种挑战，但她没有胆怯，反而格外兴奋，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是给她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能量。
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被全世界瞩目的感觉，场馆里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喜欢着她的舞蹈。
那一刻她就是台上的主角。
悸动仿佛随着小时候的增长，迁移到了现在，季妗涟太兴奋了，心中的刺激正在无限放大。
她要在这一刻重新当上女主角。
「你还要表演吗？」忽然，谢歆出现，幽幽地说了那么一句。
季妗涟心头一颤，转眼间就能把恐惧忘记，她是做不到的，但是如果这不是豁出性命救她的母亲，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畏手畏脚的害怕。
季妗涟看着舞台，炽热的目光像是一道划过的流星。
太夺目耀眼，以至于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笑着转身，面对着「谢歆」，大大地扬了一个笑容，像是开满院子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