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塞洛斯相反,比琉卡也穿着皮甲、挎弓佩剑,却和每个人都相处得不错。每次遇到风浪跑去船舷呕吐时,和他混熟的水手会安慰他,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风平浪静的时候,比琉卡就去帮忙照顾珠岛。从登船那一刻开始,珠岛再没有说过听到什么声音。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前方出现了码头的轮廓。
比琉卡衝上甲板,抓紧栏杆眺望远方。
「珠岛,是陆地啊。」他指着前面的黑影说。
经过一段时间的航行,珠岛终于不再那么害怕坐船,只有遇到大一点的风浪才会脸色发白地抓着塞洛斯,海面平静下来时也能和比琉卡一起坐在甲板上听水手们齐声唱船歌。
听到前面就是陆地,珠岛高兴地来到船舷边一起眺望。
角尔的费雷里拉港不如其他港口繁华,甚至有些荒凉破旧,除了摆满死鱼的鱼市,市集稀稀落落空了一大半。
这里也没有神殿,只有一尊简陋的木雕神像伫立在空地上。
比琉卡仰望神像,连日阴雨在女神的脸颊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泪痕,但这并不能影响旅人的心情。离开鱼市后,比琉卡闻到了雨后树林的气味。
珠岛向着那片浓郁深邃的绿色飞奔而去。
第89章 神圣的血脉
小灰鸟落在派特的肩膀上。
这次的消息令他十分不悦。事后,梭伦从比较好说话的瘸腿那里打听到,又有兄弟会的人被杀了。这次在蓝波港,而原本只有两个人的聆王队伍又添了新保镖。
「据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傢伙。」瘸腿悄声说,「不问缘由就杀了一个人。」
「真的没有理由吗?」
「最多是那人跟踪了他一会儿,可是港口那么多人,有的人看起来鬼祟一点,或许是小偷呢?小偷也不必死啊。」
小偷确实不必死,但腥红兄弟会就另当别论。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梭伦发觉这个暗中存在已久的秘密组织比黑暗教还诡异邪恶。克留斯的信徒不过是信奉人终有一死、万物皆有终结才宣扬死神教义,而腥红兄弟会研究神之血,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死于他们之手。
「现在那些傢伙坐船去了角尔。」瘸腿说,「跑得真快。」
「上次发现树林里有乌有者的尸体时,我们和聆王应该相距不远,为什么不趁那个时候赶上去?」
「这个嘛!」瘸腿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人说,「派特想报私仇,但公会无所谓谁死,有时他不得不不从命令,否则就不会再收到消息。」
「他和那个叫提恩塞的人关係很好吗?」
「说亲如手足也不为过。兄弟会里很多人都是孤儿,从小一起长大,总有几个关係特别好的朋友。」瘸腿说,「我也有过,不过后来他离开了。」
「入会的人可以离开?」
「可以,离开后就再也没消息了。」瘸腿乐观地说,「大概是不想再和我们扯上关係吧。」
「你为什么加入腥红兄弟会?」梭伦忍不住问,「你对神之血有兴趣吗?」
「我应该有。」
「应该?」
「谁不对神之血感兴趣?那可是神之血啊!有了神之血就能和女神相通,变得耳聪目明,知晓世间的一切真相和奥秘。难道你不心动?」
「你这么一说,我真有些激动。」梭伦确实心动,但他想要的不是和女神相通,只不过知晓世间真相和奥秘对国王来说是梦寐以求的能力。然而这样白日梦般的心动转瞬即逝,他冷静地回到现实,深深明白想靠天降神力去统治国家本身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国王陛下重新代入佣兵索恩的身份问瘸腿:「那有什么办法能让神之血为自己所用?」
「还不知道,这是术士和学者们研究的问题。老兄,你要不要加入腥红兄弟会,我们的规矩是上下一心,用剑者在外、学者在内,一旦对神之血的研究有了进展,所有人都能同等地享有成果。」
「难道要让每个人都拥有神之血?」梭伦若有所思地说,「这样你们岂不是会高人一等。」
瘸腿笑起来,似乎很高兴能和他聊这个话题:「岂止是高人一等,没准还能建立自己的城邦和国家,到时我们就是神之国。」
即使是异想天开,梭伦也对这个玩笑深感不快。
他的神情多少流露出些许质疑,瘸腿立刻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或者我们这些人全都疯了?」
「那倒不是,毕竟有些故事说来是神话,但在古老圣典中都有记载,也可以说那是远古时代的历史。」
「是啊,记载中就有继承了神之血的人。比如伐木者,是第一个继承神血的人。虽然他继承的不是万物女神而是邪神克留斯的血,但黑暗教的人全都相信他接受了死神之血才虽死犹生。」
「当一个永远在砍树的骷髅有什么意义?」
「我刚才说过,意义在于他通晓一切,学者终其一生也只能研究几种难题,精通几项学术。你把所有时间拿去练习剑术,最后只会因为衰老而被更年轻的人打败。可伐木者不一样,他知道神所知道的一切,世上也没有任何人能击败他。」
「奥洛维斯确实在回鸣之书中记载过伐木者的故事,不过几千年间,敢于进入暗泽的人也不在少数,真正见过他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到底是没有,还是没回来,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结果。」瘸腿说,「你看我这样也知道其实我不是什么用剑的好手,我对学者们的研究更感兴趣。和我相熟的一个术士说,他研读了所有存在的古籍、碑文和壁画,证明女神将生命给予三个远古巨兽的同时,也将神之血传给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