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书一趟马来西亚之行可谓收穫满满,他带来了梁时的案件卷宗和庭审记录,里面包含梁时在警察局的笔录和法庭上的一切供述。除此之外,还有她的监狱檔案,上面显示,梁时由于表现良好,在服刑4年8个月后出狱,然后被送到外国人难民营继续关押。由于无人保释,直到次年二月才正式获释,后经吉隆坡搭班机返回南城。
案卷是全英文的,陈琛看着看着,觉得每个字母都像扭曲的针,从纸端扎进身体,让他有种痛心入骨之感。
这时候,小方来电,说那位梁小姐醒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要走,问老闆拦还是不拦?
梁时在护士站看到了自己的治疗纪录,估算了一下费用。
唉,私人医院就是贵,这流水般的花费让她恨不能穿越回晕倒前,就算死在路边也好过再扛上一笔债啊!
债多真的很压身!
张雨绮在旁边惊嘆道:「你真的要走?不等那个陈琛回来吗?我刚上网查了下,老天爷啊,他竟然是陈氏财团的老大诶!」
「……严格来说,他还不是老大,他爹才是。」
「嚯!你这口气!」张雨绮急忙转到另一边,「多少女人的梦想啊,你难道不想抓住机会咸鱼翻身、嫁入豪门?」
「我凭什么?」梁时想了一下,忽然笑了:「凭粿条炒得好?」
张雨绮沉默了,她有点明白梁时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又再接再厉道:「哪怕嫁不进豪门,蹭点豪门的油水总行吧?听我们妈咪说,这种级别的老闆,包养费起码这个数起步!」
她伸出几个手指,比了个夸张的数字。
梁时惊讶地转头看她:「是谁跟我说,无论多难,都不能贱卖自己的?」
张雨绮心虚地一撩头髮:「嗐!这可是超级富豪,又不是路边那些阿猫阿狗。」
正说着,电梯叮的一声响,「超级富豪」在小方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陈琛还穿着那晚的衣服,显然一直没有回过家。熬夜让他的眼角有微微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衬衫也早被梁时拽得褶皱衡生。邋遢成这样,却依然不影响那张俊逸出尘的脸,整个人生动诠释了什么叫颓废美。
他走到梁时跟前:「谈谈。」
说罢,拉着她进了病房。
剩下张雨绮在原地一脸呆滞:「……这种姿色的富豪,谁包养谁啊?」
小方:?
「身体感觉怎么样?」陈琛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四肢舒展,抬起眼睛看着她。
梁时瞬间有点局促:「好多了。谢谢你送我来医院。那个,医药费的事……」
「城管的罚款,医院的费用,还有清理你那个小院的保洁费,加起来不少。」陈琛面无表情地说。
梁时微微睁大眼,这是要跟她算总帐么?
「你的营业工具被没收,短时间内没法靠摆摊赚钱。你的房东似乎有意驱逐你们,今晚回去,你大概率需要搬家。」
陈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似乎只是单纯在描述一桩跟自己毫无关係的事实。
梁时的眼睫却微微颤抖着,心底里漫起一股久违的难堪,她感到整个脸颊都在烧。
「这样好不好,我给你写个借条,我可以分期付款。如果你想加利息,也可以。」
陈琛耐心地听她说完,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微妙的笑:「把我当成高利贷吗?如果还不起的话,我要怎么办,去你家泼油漆?」
梁时的喉咙有点紧,已经没法正常呼吸了。她一颗心跳得绝望而剧烈,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发抖。尤其是袖子下的手心,又湿又凉。
眼眶处已经涌上温热,她用尽jsg最后一丝力气说:「我用人格担保,会按时还钱。」
「哦?」陈琛坐在沙发里,双腿交迭,以一种非常慵懒的姿态,眼中却是公事公办的冰凉。
「恕我直言,我不太看好你目前的还贷能力。」
他沉思了片刻,忽然道:「你打算怎么还?先说好,你那位朋友的方法不可取。」
梁时猛然抬起头,似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犹如看一个陌生人。
陈琛半仰着头,坦荡地回视。半晌,他站起身,踱着沉稳的脚步向梁时走来,宛如一个胜券在握的猎人,悄无声息地逼近陷阱中的猎物。
「这件事情,也不是全无办法。」
陈琛的表情似乎很是遗憾,他回身拿起桌上一包坚果,撕开包装,仰头餵了自己几颗,才口气随意地道:「你也知道,我刚回国不久,家人也不在这边。」
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坚果,一双眸子閒閒地瞥了过来:「我那儿还缺个做饭的保姆,看你粿条炒得不错,来试试吧。」
第19章
梁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然, 不只做饭,家务也一併包了,就当是全职家政吧。」陈琛一边吃着坚果, 一边走回沙发边坐下, 「算以工抵债。虽然领不到工钱,但包吃住。」
梁时不解道:「陈家还缺佣人?」
陈琛不以为然地说:「这里又不是帝都。而且,陌生人我不放心用, 你嘛,还算熟。」
梁时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陈琛微不可觉地一笑, 又追加了一码:「我着急用人, 你答应的话, 再送你个员工福利。」
他拿出手机点了点,递过来一张照片——夜色朦胧中,微微发福的刘小柱站在路边,怀里搂着一个妙龄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