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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个以自己能力看不透的人。

有些人会恐惧退缩,也有些人会好奇试探。

但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笨拙,竟只为了想多了解他,就把他的烈酒当白水一样硬灌了下去。

他也总算明白为什么余清窈在金陵城会过得艰难,她分明是你给一分好,她要掏出十分来还你的人。

像是一隻撒把谷子就能抓到的笨麻雀。

他可以肆意地在旁人面前露出爪牙,威慑四方。

那是因为他已经不在意被人知道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若说从前他雍容閒雅、温良恭俭,那是他以为只有自己这样,才能分得一些从没有拥有的眷顾,但十七岁时,他无意听到陈皇后和身边的人说他可怕。

可怕在于五六岁就知道伪装自己的本心,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的表现,实在无法亲近。

所以他就知道,对于不喜欢自己的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此后,他就随性了许多。

究竟是表现出温柔随和或是冷漠疏离,全凭他的心意,不可捉摸。

让人由爱到怕。

可不管如何,世上总有一两个人,就像是暗淡星空里最亮眼的那颗星,是特别的。

她会让凶猛的兽也变得俯首帖耳。

李策拉住余清窈兜帽的两侧,不让吹过来的风能够趁虚而入,压下的眼睫下眸光柔柔,看着被他网住的笨麻雀,微微一笑,「算。」

余清窈闻言,像是得了莫大的嘉奖,立刻就翘起了唇角,眼睛弯弯,仰起小脸冲他笑得灿烂。

扑通扑通——

要怪就怪这过分静谧的深夜,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了,才会藏不住胸腔下心臟的跳动声。

载阳的那句话就像是挥之不去的影子在他脑海里迴转。

他是不是真完了?

翌日。

春莺婉转,天光破晓。

余清窈从梦里浑浑噩噩醒来,就听见有女子轻盈的脚步在床边轻移。

「知蓝?」她恍惚中还以为自己身在余府。

「呀,王妃你醒了?」

掀开帘子的人却是春桃,她的眼睛还浮肿着,像两个桃子一般,但神情却轻鬆了不少。

秦王没有惩罚她,就意味着她已经逃过一劫。

「你……怎么进来了?」余清窈有些微讶会在这个时候看见春桃。

春桃将洒金帐挂到竹节纹金帐钩上,声音还是她一惯的爽利:「是秦王殿下让奴婢进来伺候王妃。」

「那不、不用,我自己……」余清窈撑肘想要起身,脑袋忽然从太阳穴处抽疼了一下,她皱着眉又倒了回去。

春桃从几案上端起一隻汝窑天青瓷碗,搅动瓷勺,走上前,嘴里叨叨着:「听福吉说殿下那酒叫燃雪,不曾饮过的人极难适应,您一口就饮了一盏,可不就直接醉倒了……」

「我醉倒了?」余清窈揉了揉太阳穴,又摸了一把后脖。

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夜,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

「那是自然,昨夜都是秦王殿下抱着您回来的。」

余清窈一愣,脸上立即浮出红晕,不自在地重问了遍,「你是说,殿下抱我回了清凉殿?」

她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那当然,王妃的脸怎么还这样红,莫非一夜过去酒还没散?」春桃把碗给余清窈一递,「喏,昨夜王妃说什么也不肯饮,这是秦王早晨重新让福吉准备的醒酒汤,刚送来,要趁热喝。」

余清窈有了前车之鑑,不敢突然起身,而是放缓了动作,慢慢坐起身,果然没有再突然头疼。

她接过碗,光闻着里头的橘香就觉得脑子舒服了不少。

在物资贫乏的遥城,余清窈也会熬製这橘皮醒酒汤给免不了应酬的明威将军。

因为比起葛根芩连汤轻易要动用到人参这等珍贵药品,此汤剂简单,也好入口,平日里还能当饮品用。

端着碗呼开浮在上面的热气,余清窈用余光瞄了瞄春桃,见她送完醒酒汤居然还留着没有走,不太确定地问:「是秦王殿下威胁了你吗?」

若是从前,余清窈定然不会有这样的疑问,但是经过昨夜后,她觉得这个可能也许存在的……

春桃不由纳闷:「王妃何出此言?」

余清窈捧着碗,道:「我先前不让你进屋伺候,是因为你是老夫人的人,想来也并非自愿来这阆园,而是听了命令,所以我也不想迫使你非要来伺候我。」

她顿了一下,抬起鸦羽一样漆黑的眼,直直望来,「而且,我没有按着余伯父的要求而是另做选择,就不想再受人摆布,你可明白?」

春桃当然知道,余清窈说的是大实话。

只是她没有料到余清窈敢把话说的这样敞亮,丝毫不顾及自己身后还有没有余家为她撑腰。

不过也正是因为余清窈为人真诚并无城府,她才敢託付。

「王妃在西园时没有舍弃奴婢,舍身来救,奴婢虽然乖张孤僻,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恩图报最是简答的道理还是懂。」春桃站着不走,像是已经拿定了主意,反而昂起了头,坚定道:「更何况这是秦王的吩咐。」

余清窈被最后这句话堵了回去,只能由着她收走了自己手里的空碗。

所以……这还是给秦王威胁了吧?

虽然春桃想要服侍她,可是余清窈也习惯自己穿衣,好说歹说把她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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