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我还是挺喜欢练这个的,你知道吗?阿娘为了让我壮胆,大半夜的特意找了一伙流氓,我们娘俩儿先是跟了他们一路,找到了一个偏僻地儿,然后阿娘就把我一个人留在那儿,她躲起来了……」
「哼哼,我一个人,就用我这条鞭子……把这木球拆了,对方六个男的都是大人,我阿娘都没出手,我自己一个人应付了!」小金枝自豪地说道。
傅明宇吃惊地张大了嘴。
小金枝赶紧解释道:「阿爹你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啊,我又没杀人!我就是用鞭子把他们全都抽了一遍,抽得他们遍体鳞伤!可他们连报警都不敢!一来呢,他们本来就是怀着歹意的坏人,一来嘛……谁相信六个大人打不过一个小孩儿啊!」
「回去我得和你阿娘好好说道说道!」傅明宇是真生气了,「你还是个小姑娘呢,这么危险的事儿,就是大人也不能这么干!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懂不懂?」
小金枝歪着脑袋着着她家的大学生阿爹。
傅明宇是太心疼自家小闺女了,一路上唠唠叨叨地给女儿灌输思想:你要是在外头吃了亏,先不忙着自个儿出面报復,因为你还小啊,一是你还没有报復的能力、一是你有父母在,理应让父母帮你处理……
其实小金枝已经被阿娘带着,是个非常独立的小姑娘了。
但阿爹这么啰嗦,话里话外都透出了对她的关心……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小金枝笑眯眯的。
父女俩赶到了林市。
傅明宇带着女儿坐着公共汽车辗转逛了好几个供销社,给女儿买了不少小女孩儿的内衣内裤,上衣长裤、短袖短裤,还买了好几条裙子,以及运动服,各种鞋子,甚至连漂亮的头绳也买了好多,另外看到了漂亮的花布,也忍不住买了好多,准备带回去请岛上的婶子们帮小金枝缝纫裙子穿……
在逛供销社的时候,眼看着到了饭点儿,傅明宇又带着孩子在街头找了家干净的小摊贩,一人吃了一碗汤馄饨……
父女俩一直逛到中午两点多,傅明宇终于采买完毕,小金枝也如愿吃上她心心念念的红辣椒棒棒糖。
那玩儿其实就是棒棒糖,只是被染上大红的颜色做、成红辣椒的样子而已。
傅明宇把买来的东西打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包袱,背在身上。他低头看着拿着红辣椒棒棒糖舔得正开心的女儿,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玩意儿就这么好吃?」傅明宇好笑问道。
小金枝眉开眼笑,「阿娘听人说,小孩子吃糖吃多了会蛀牙……这种红辣椒棒棒糖是最最最大的棒棒糖,所以她从来都不准我吃,怕我蛀牙。」
傅明宇勃然变色,「什么?会长蛀牙?」
他后悔了!
就不该给这小傢伙买红辣椒棒棒糖的!
小金枝聪明着吶!
一看到阿爹一脸的焦急,恨不过衝过来抢走她的棒棒糖时——
小姑娘已经咯咯笑着跑开了!
父女俩玩了一会儿你追我赶的游戏……
傅明宇才停了下来,又把女儿喊了过来,「小金枝,你陪着阿爹去一趟医院,好不好?」
小金枝秒懂,「去看阿奶?」
傅明宇静默两秒钟,「也倒不算是去看她……她不是装病么?搞不好今天已经不在医院了。」
「那咱们去医院干啥?」小金枝不解地问道。
傅明宇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阿爹身体不舒服,想去医院看看病。」
「那我们赶紧走吧!」说着,小金枝又疑惑地问道,「阿爹,你那儿不舒服了?刚才不还跑得挺快么?」
傅明宇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带着小金枝去了市人民医院。
他给自己挂了个号,然后让小金枝坐在门诊候诊大厅那儿,守着他刚买回来的那个大包袱,他则走进了诊室。
大约十来分钟以后,他从诊室里出来,走到小金枝身边,一手提起了那个大包袱,一手牵起了女儿,「小金枝,阿爹需要去做个小手术,咱们现在就去手术室,一会儿你就坐在手术室门口等一等阿爹,好不好?」
小金枝十分不安,「阿爹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做手术?你到底哪儿不舒服呀?」
傅明宇笑了笑,「没事。」
父女俩来到了医院大楼的一楼手术中心。
傅明宇先是把女儿安顿好,从大包袱里掏出一包他在供销社买的葡萄干饼干,递给小金枝,「呆会儿你就在这儿吃点饼干,记着……不要离开这儿,看好我们的东西,阿爹很快就会出来的。」
小金枝拽住了他的袖子,「阿爹,你到底怎么了?」
「阿爹做完手术再出来跟你讲,现在要进去了啊!」傅明宇含笑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转身走到手术室旁边,敲了敲门。
门一开,出来一个男护士。
傅明宇将手里的单据递了过去,对方接过看了看,侧过身子示意他进去。
傅明宇回头看了女儿一眼,又交代道:「小金枝,你哪儿也别去啊!」
然后含笑走进了手术室。
小金枝有点儿害怕。
小姑娘扁着嘴,根本没心思吃饼干,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过了许久许久……
金枝的脖子酸了,眼睛也看花了,可那个手术室的门还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