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膏药触碰到肌肤的瞬间,秦云柔疼的皱起小脸。
「这已经是最好的止痛药了。」李云深用指腹替她轻揉,打量着她苍白的脸色:「刚开始是有点轻微的刺痛,但现在……应该已经缓解了罢。」
膏药微凉,经过刚开始的刺痛,后面确实缓解了许多,秦云柔已经感觉不到肩膀的疼痛了,只是右肩这般暴露在空气里,饶是屋内烧起了地龙,但总归还是冷的,于是肩头细腻的皮肤上便凸起了一片小疙瘩。
李云深见秦云柔冷的起了疙瘩,便加快了手上速度,给她上完药后,又用纱布给她右肩裹上,替她穿好肩衣,系上盘扣,然后去铜盆里净手。
秦云柔坐着发呆,没敢乱动。
李云深洗过手后,把白玉小瓶塞进秦云柔的小手里,细细叮嘱:「一日三次涂抹于伤口,我明日回大理寺去,这七八日恐怕都不能归家了,你若是够不到肩头,便让初荷替你涂药,伤口切记不要沾水,若是沾水极有可能留下疤痕。」
秦云柔垂着眉眼,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微弱:「奴婢知道了。」
李云深见她垂眸不展,便蹙起眉头问道:「我看你一直垂着眼,是不想看见我了罢。」
「奴婢不敢。」秦云柔回道。
李云深来气,却又不敢发作,毕竟他今夜伤了她,虽是被小丫头气极发怒,可咬伤了她,总归是自己理亏。
「罢了,你既不想见我,那我今夜便回大理寺的别苑住下,这七八日你在府里好生休息。」李云深说到此处,又加重语气提醒:「赎身什么的,是绝无可能!你切莫再胡思乱想了!」
秦云柔睫毛轻颤,声音也有些颤:「奴婢……明白了。」
「嗯。」李云深颔首,这才起身,替秦云柔搁下挂于金钩上的垂幔:「好好休息罢。我走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头来看,见到秦云柔还呆坐在床头,玄色的半透帷幔遮住了她的脸色,但不看也能猜到,她此刻大约还是皱着小脸,神情失落的。
失落便失落罢,放她离开,那便等同挖他心肝。
这样的事,李云深永远不会允许发生。
李云深走出屋子,见护主心切的初荷站在门外张望。
初荷刚一看见李云深,吓得缩起脖子弓起背。
李云深对她道:「进去照顾柔儿。」
「诺。」初荷赶紧应下,几乎是脚底生风,小跑着往屋内去。
檀云也站在不远处等候,李云深走近:「我今夜去大理寺旁的别苑住,这七八日都不会归府,柔儿肩膀受伤,莫要让她做事。」
檀云赶紧点头:「奴婢明白的,世子爷放心。」
「嗯。」李云深转过头去,再望了一眼屋内,这才抬腿走远。
初荷进到屋里,见床幔垂落在地,她赶紧把床幔挂到金钩上。
秦云柔听到动静,慢慢抬起眼眸,轻声道:「初荷,你来了。」
「柔儿姑娘。你没事罢。」初荷握住秦云柔的手,仔细打量她的脸色:「是……还很痛吗?」
秦云柔摇了摇头:「小伤,已经上了药膏,没有大碍的,你不用太担心。」
「怎能不担心?」初荷替秦云柔委屈:「从前在淮安侯府,大小姐就是指头尖尖被绣花针扎了一下,都要让初荷心疼许久,如今竟是伤到肉里了,让奴婢看看……」
秦云柔握住初荷伸过来的手,同她道:「初荷,我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你扶我回西厢耳房。」
「那个衣冠禽兽的房间不呆也罢!奴婢这就扶你回去。」初荷把秦云柔扶起,主仆两齣了正房,去了西厢的耳房。
进到耳房里,初荷关上木门,又来到床边,替秦云柔查看伤口。
「这李云深怎的如此混蛋!咬的竟是这般重!」初荷不敢碰秦云柔的伤口,只能低头抹眼泪,哭的比秦云柔自个儿还委屈。
秦云柔递了一块方帕给她:「莫要哭了,仔细哭肿了眼睛,明日不好当差。」
初荷接过帕子,擦着泪水抽抽搭搭道:「大小姐,到底是出了何事,他……那个挨千刀的为何咬你?」
秦云柔省略了一些不宜情节,把被咬的大致经过说给了初荷听。
初荷听后,愈发来气:「既然许小姐一个心愿,又出尔反尔!简直是言而无信了!凭的霸着人不放!罪臣之女又如何?这都不是小姐的错,不过是受了牵连,凭的这般猖狂霸道!」
秦云柔低下头来,轻声道:「原本……我还想着,若是有朝一日,他腻了我,那便可以出府。但如今看来……怕是愈发的难了。」
初荷忽而问道:「他既不愿意小姐离开,可是想抬小姐做妾?」
秦云柔摇摇头:「秦家的女儿,没有做妾的。」
「小姐既不愿意做妾,那挨千刀的又不愿意放小姐走,若是他日正妻入府,看小姐不惯,该是要遭罪了。」初荷担忧道。
秦云柔沉默着垂下眼睫,胸口寒意阵阵。
初荷忽而灵光一闪,抬手握住秦云柔的素手:「大小姐,我们干脆逃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