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屋子可做新房,趁着这几月让小堂堂出去置办,虽说是在谷里成婚,但也不能委屈了长公主。」
贺清风勾唇。
「不必如此。」
听他这话神道子气的翻了个白眼儿。
「什么叫不必如此!就这般成婚已算是委屈人家了!」
贺清沉默片刻幽幽道。
「这次是她聘我,我并不觉得委屈。」
神道子:……
「什么?」
贺清风抬手露出手指上的指环温声道。
「是她向我求亲,这是聘礼。」
神道子:……
「你在说什么?」
贺清风:「我说,是她聘我,我不需要准备聘礼。」
「这是准不准备聘礼的问题吗!长公主聘你?你要嫁去……不是,你要去缙国做驸马?」
神道子惊的从椅子上蹦起来,语无伦次。
「开什么玩笑,你是南国太子,是储君!你……你到缙国做驸马,先不说南国会不会出兵抢人,就是缙国人家敢答应吗,那小皇帝会蠢到引狼入室?」
贺清风对神道子的暴躁恍若未觉,只漫不经心道。
「我看起来,像狼吗?」
神道子:……
当然不像!溱太子清风如月矜贵端正,谁敢说他像狼那就是眼瞎!
「不是,这不是你像不像狼的问题,问题是你怎么能把自己嫁……送出去呢!」
神道子急得直打转,这要是被皇帝老儿知道他的太子被拐走了,还不得直接气嗝屁了。
「皇帝老儿眼看也没多久活头了,介时你便是南国新帝,古往今来,哪有一国之君和亲的道理!」
说了半天却见太子依旧一脸清淡,神道子恨不得掰开他那脑袋瓜儿瞧瞧里头装的是什么。
明明看着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个木指环就把自己卖了!
「无妨,只拜天地不立婚书。」
神道子:……
什么玩意儿?
「成亲不立婚书?」
那算成的哪门子亲。
贺清风点头:「她提的。」
神道子呆住,好半晌才幽幽道。
「长公主还提了什么。」
「不入族谱,不入宗祠,不立婚书,只入洞房。」
贺清风轻飘飘道:「拜天地是孤提的。」
神道子陷入长久的沉默后,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盯着太子。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贺清风:「什么?」
神道子:「你确定长公主不是想骗色?」
这哪是成亲,分明就是骗子!
这要长公主是个儿郎,他非得去把人好生骂一顿,这跟那朝三暮四的登徒浪子有什么区别!
贺清风淡淡道。
「孤愿意。」
神道子:!
你愿意个屁你愿意,这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吗?!
「孤不能去缙国,她亦不能嫁入南国。」
神道子张口便想要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话的确不假,若是别的公主倒也罢了。
可若是惊月长公主,缙国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人,再严重点,说不定还要引发两国大战。
「我想着……长公主不是已经退隐了么,以后就放下前尘与你回南国,不是也挺好。」
神道子闷声道。
贺清风轻笑。
「那是她的家国,她如何放得下。」
他若执意将她困于宫墙,那他与他们又有什么差别。
那样自私的他,不值得她喜欢。
神道子:「缙国小皇帝听说有几分能耐,风倾顾忱一内一外,还有老臣新贵,如今的缙国朝堂已不需要长公主劳心劳力。」
贺清风不置可否,只淡淡道。
「不论缙国需不需要她,她都是缙国长公主,闻名大陆的女将军,她若隐姓埋名亦或是擅自入孤的东宫,介时缙国上下该要如何论她,她的半生辉煌岂能毁在孤的手上。」
「英雄与叛国往往只有一线之隔遥。」
且他不愿那般委屈她。
神道子低着头没吭声。
他自然明白,国家面前没有儿女私情。
「可若两国交涉光明正大相聘,缙国亦不会答应。」
所以这是一个死胡同,进退两难。
良久后。
神道子长长嘆了口气:「难不成就这样?」
贺清风负手立在窗前,轻声道。
「这次既是她聘我,我便随她。」
不待神道子说什么,又听太子道。
「等将来我聘她时,必会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哪怕是死胡同。
他也能打出一条路来,给她风光体面。
半晌后,神道子摆摆手笑出声。
「行行行,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不过,等将来你聘她时可得请我去喝杯喜酒。」
贺清风轻笑:「好。」
「那聘礼不备了?」
神道子挑眉道。
贺清风:「不备。」
神道子点点头。
而后笑道:「那嫁妆呢。」
贺清风:……
太子甩袖一声不吭的离去。
神道子在后头乐得鬍子直打颤。
直到太子的背影彻底消失。
神道子才收了脸上的笑意,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一块已有些年头的半块玉握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