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能回到二十年前,减掉二十斤肉,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老白接不住话了,一旁的万毓宁儘管气愤,却仍旧强压抑着没有发出来,毕竟这是工作上的事,她无权过问,免得引起蒋远周的反感。
男人盯着电脑屏幕看,老白见状,收起手里的资料,「既然这样,我立马去回復电视台那边。」
「等等,」蒋远周单手撑起下巴,食指在唇瓣处轻抚,「你先去问问许情深的意思,问她需不需要这个机会。」
「蒋先生说笑了,这个机会多少人打破头皮都争不来,许小姐怎么可能会拒绝。」
蒋远周望向老白的视线有些冷,神色也比方才严肃不少,「你别忘了,周四那天许情深请假。」
老白反应过来,许情深今天下午打了请假的申请,周四那天也是请了全天的假。「对不起,我一时疏忽了,是有这么回事,许小姐周四请假,说要上坟。」
「上坟什么时候不好上?她恐怕只有在方晟面前才会丢失原则。」
老白站在边上,蒋远周手指在桌面轻敲几下,「我很好奇,许情深究竟会怎么选,是为自己的以后考虑呢?还是会为了成全方晟,丢弃这么好的机会。」
万毓宁将他的话都听在耳中,她也想看看,方晟对许情深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
如果她真能为了方晟,将这个机会拱手让给别人,那么方晟今天的提议,就是完全可行的。
这种事,自然不用老白亲自出面。
许情深被叫进会议室的时候,里头只有一个管宣传的负责人。
蒋远周的办公室内,老白将画面切换到会议室,
蒋远周轻倚在办公桌前,两条修长的腿一前一后站着,右腿微曲,呈现出一种最舒服的姿态。
许情深进去后,跟对方先打了招呼,然后坐定下来。
万毓宁抬起视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心却开始莫名的紧绷起来。
对方先跟许情深说了这么件事,然后强调一个多么好的机会落在她眼前,「现在院方决定,手术交由你来做,恭喜许医生。」
许情深听到这刻,才明白过来,「我?」
「是。」
「怎么可能,我怕是资质不够。」
「我也看过您的手术记录,非常不错,许医生不必自谦。」
许情深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重要,而对于她来说,最擅长的就是把握住。「好,谢谢院方这样信任我。」
蒋远周听着这句话,嘴角轻抿,眼神仍旧直勾勾盯着屏幕。
「那您好好准备下吧,这个星期四,你需要全天都在医院。」
「这个周四?」许情深放在桌面上的手掌紧握下。
「是啊,周四,电视台的直播时间。」
许情深人明显往后靠了下,上半身陷在椅背中,对方将资料给她,「趁着还有时间,您抓紧多看看。」
「这个周四我请假了,恐怕不行。」许情深手掌落在资料上,却并没有轻易推开。
蒋远周看得出来,许情深心里是不舍的,她面色儘管平静如水,整个人却都处于挣扎中。
「你有什么不得已的事吗?许医生,这可不是一次简单的直播,这对您以后也很有帮助。别的事可以提前或者推迟嘛,你权衡下轻重,考虑考虑?」
许情深的视线落到那迭资料上,是啊,方晟说想那天去,其实也就是随口说了个日子,许情深大可以说改天,说她在周四这天有要事。
可是……
当着方晟的面,她说不出口。
许情深是医生,儘管有些事不想接受,但还是得面对现实,方晟时日无多,她宁可自己留有遗憾,工作上的事,她以后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弥补。然而,人若不在了呢?
在时间面前,什么都是可以让步的。
「对不起,我确实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人朝许情深看了看,他是有些不能理解的,「恕我冒昧问一句,有多重要?」
这句话,也问到了蒋远周的心裏面去,是啊,有多重要?陪方晟上坟而已,什么时候都能去,你许情深凭什么非要依着方晟的时间来?
凭什么!
许情深手掌从那迭资料上挪开,然后又落回去,轻轻抚摸几下,再将双手完全收回去,「我坚定学医,是为一个人,如今他病入膏肓,我却束手无策,周四那天,我要跟他去看我们的两个妈妈。」
对方听了,眉眼间顿时温和下去,口气充满惋惜,「那你跟他说说,改天也不行吗?」
这回,许情深是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想说,他仅剩的时间里,不应该有任何苦恼。还是谢谢院方的信任,最后说声,对不起。」
许情深站起身来,挺直的脊背在屏幕中一点点走远,直至消失在蒋远周的眼中。
老白切断电源,蒋远周垂下头,握成的拳轻打在额头上,心里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情愫,心酸、难受、愤怒、莫名的暴躁,一股股汇聚起来,形成了一隻布满荆棘的手掌。它开始用力撕扯着蒋远周的心臟,乃至全身,他的痛全都在里面,别人看不出来,蒋远周却开始惶恐,为什么他心里已经血肉模糊,一滴滴淌出血来?
「蒋先生,我去找周主任,问问他的意思。」
蒋远周眼帘轻阖,不想搭话,食指翘动两下,老白领会到他的意思,转身出去了。
万毓宁坐
在沙发内,心情大好,她起身来到蒋远周身边,「怎么了这是?许情深没空,还有别的医生呢,周主任被称为星港一刀,他上去,总比许情深稳妥吧?」
蒋远周倾起身,走过万毓宁身侧,「是,星港不是只有许情深一个医生,谁行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