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的主治医生后,一个月啊,一个月的时间她就死了?」
蒋远周面色发白,眼睛直勾勾盯向躺着的蒋随云。
「你再想想吧,她为什么忽然会给你小姨换药?还不是因为那件事怨怪你小姨?她是医生,救人和杀人就在一念之间,随随便便换个药,就能让随云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要不是周主任,你能知道吗?我们能知道吗?」
「对对对,」旁边的阿姨也插嘴道,「许医生对蒋小姐的芥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蒋小姐好歹也是蒋先生的小姨,可许医生给过她好脸子看吗?前几天蒋小姐还在张罗着要给她送这送那的,我劝都劝不住。换了新药后,蒋小姐前一阵倒是吃得多了,睡也睡得好,可这两日情况越来越差,我打电话问许医生,她却说是正常的。」
蒋随云这病,变幻莫测,时好时坏,许情深的诊断也没出过错,有时候太过劳累或者心思过重,身体肯定吃不消。
前天,阿姨是给她打过电话,说蒋随云胃口不好,许情深吩咐她让蒋随云多休息,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如今到了别人嘴里,却成了她置之不顾。「这两日情况越来越差,肯定是药物起了反应。」周主任的表情显露出惋惜来,「许医生,你年纪轻,有些经验方面不足,也是正常的,但你换药之前,好歹也跟我商量下。」
许情深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她必须据理力争,「如果药物有问题,它们是不可能进入星港的。」
「许医生,我说过了,别人可能都行,但蒋小姐不行,因为她近三十年来每天都在吃药,而你换的这种新药,对于长期服用药物的人来说,等同于毒药!」
许情深面色完全白了,所有的人都紧紧盯着她,蒋东霆眼里透出悲哀,忽然朝蒋远周怒喝道,「你把你小姨交给这个女人,难道换药这种事,你都没想到去问问周主任?」
蒋远周感觉脑子里轰的炸开,许情深救过蒋随云不止一次,况且作为医生,她有换药的权利,就是因为十足的信任,所以在许情深跟他提这件事的时候,他只是当成了一件小事。
蒋东霆怒火中烧,「我不能让随云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他朝周主任看看,「查,查个清楚,看看她究竟是因为什么死的!」
周主任面色有些为难,蒋远周视线从许情深的脸上扫过去,他回身按在蒋随云身侧,「你们谁敢动一下试试?」
「难道你要让你小姨白死吗?」
蒋远周当然不能接受尸检,他无法想像自己最亲的人,被手术刀给一刀刀……
男人崩溃似地怒吼出声,「都给我出去!」
「远周!」
「出去!」
蒋东霆大口喘息着,不甘心这件事到此为止,周主任见状,提了个意见,「在星港,我知道也有些病人在服用这种药,我们给他们做个检查就行,用数据说话。」
蒋远周没有出声,蒋东霆闻言,点了下头,「好,这件事就由你安排。」
「好。」
老白没有进门,而是站在空荡荡的抢救室门口,他抬起眼帘,看到许情深孤零零地站在那。所有人都站在了另一头,包括蒋远周也是,如今,他们都在怀疑她,甚至斥责她。许情深完完全全被孤立了。老白看到她手掌不住在腿侧动来动去,应该也是觉得不安吧,最后,她抓紧了裤腿,可两个肩头却还是在颤抖。
蒋东霆来到蒋远周身侧,想要将他拉开,「人死不能復生……」
蒋远周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朝着蒋东霆狠狠睨了眼,「小姨最后的日子过得这样难受,都是因为你。」
「她心善,所以一直都有愧疚,但不肯原谅她的却是谁?」蒋东霆眉头紧蹙,回身朝着许情深看去,「这位许小姐跟着你才一年多,就敢对着蒋家的长辈耍这样的脾气,这就是你找的人!」
蒋远周不再吭声,蒋东霆的话犹如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毫不留情地丢向许情深,「如果她足够宽容,你小姨就不用临死之前还在想着怎么才能取得别人的谅解,你怪在我的身上,我可以接受,但你的这位许小姐,真是一点责任都没有?」
这次,没人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也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许情深无法辩驳,蒋远周弯腰抱起了蒋随云,蒋东霆朝他看眼,「把你小姨放在这吧,接下来的事交给别人处理。」
「我小姨的事,为什么要给别人处理?」
蒋远周跨出去一步,看到许情深就站在她面前,男人目光极冷地扫了眼,「让开。」
许情深挪动下脚步,蒋远周带着蒋随云走出去,许情深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许久后,老白走进来,「许小姐,蒋先生让我来喊你。」
她有些意外,许情深视眼模糊地看出去,老白来到她跟前,「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先回九龙苍。」
许情深跟着老白出去,车子在门口等着,星港已经安排了另一辆车送蒋随云。
她坐进车内,小车里就只有她和老白两个人。许情深缩在副驾驶座内,伸手捂着脸,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许小姐,别哭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老白,你相信是我害死了……蒋小姐吗?」许情深说完,不等老白开口,她就摇了摇头,「算了,我不为难你。」
老白专注地开车,许情深方才还算冷静,这会却完全控制不住了,她痛哭出声道,「我只是那时候无法原谅,可她就这样走了……我,我早知道这样的话,我肯定不会……」
许情深语无伦次,「我们总是对活人特别苛刻,总觉得生命还有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