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远周从楼上下来,蒋东霆坐在客厅内,咳嗽声一阵阵传到他耳中,蒋远周过去几步,「去看医生了么?」
「什么?」
「我说你咳嗽。」
蒋东霆放下手,「原来,你还知道关心我。」
蒋远周居高临下盯着他看,「这么早过来,有事吗?」
「凌慎的事,你肯定听说了吧?」
「这事,应该是家家户户都知道了吧?」
蒋东霆咳着,面目通红,好几次都喘得接不上话,蒋远周拧紧眉头坐定,「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难道还不会照顾好自己?」
「远周,爸老了。」
蒋远周听到这,不由别开视线,蒋东霆的目光看向儿子,知道他彻底长大了,也早就能够摆脱自己的掌控。可他从没想过,他们之间会闹成这样,「蒋家跟凌家关係一直都好,如今凌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应该去看看。」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的保镖敲门进来,「蒋先生,凌小姐来了。」
「她来做什么?」
「凌小姐没说,但看上去她的精神状况很不好。」
蒋东霆闻言,赶紧说道,「让她进来。」
蒋远周喉间轻滚了下,似乎有话要说,蒋东霆忙拦在他跟前,「远周,有些事真不该怪到时吟身上,如今凌家发生这样大的变故,你总不至于还要让她站在外面吧?」
保镖带着凌时吟进门,她鞋子也没换,走路很虚,整个人好像轻飘飘的。
走到客厅内,似乎才发现蒋东霆也在,她嗓音沙哑着喊了声,「爸。」
「时吟,节哀顺变啊,别太难过了。」
凌时吟鼻尖再度发酸,人也恍恍惚惚的,她来到茶几前,视线落到蒋远周身上,「远周,今天是我哥追悼会的日子,你跟我一起去吧,好吗?」
蒋东霆生怕蒋远周再说出些什么话来,忙抢先一步道,「时吟,这是应该的,就算你不过来,远周也打算跟我一起过去。」
凌时吟一听,脸色微松。
蒋东霆忙让她坐下来,蒋远周语气仍旧不冷不淡,「还记得当年小姨的追悼会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女人怔怔抬头,「什么意思?」
「我说过,小姨的追悼会上,我不想见到凌家的任何一个人,现在也一样,凌家的追悼会,我也不会去。」
凌时吟听完这话,眼泪刷的淌落出来,根本不受她自己的控制。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瞪大了双眼看着对面的男人,「你不去?」
「是。」
「远周,按照礼节你也该去,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去追悼会也要看是否自愿吧?」蒋远周沉下声,「你哥的事,我觉得很遗憾,你也不要太伤心,人死不能復生。」
所以,他就打算用这么轻巧的几句话将她赶出门外吗?
凌时吟握紧双拳,泪流满面。「远周,现在我家都乱了,我妈身体不好,这几天卧在床上就没起来过,我爸也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可我什么都不懂,我完全撑不起凌家……就连追悼会都是管家安排的,今天还有好多事,你帮帮我好不好?」
「凌家的管家也是老人了,会妥善安排好的。」
凌时吟眼里藏不住失望,凌家都到这份上了,她不过就是想让蒋远周出面,帮忙做一些事,到时候来追悼会的也都是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一看蒋远周以那样的身份忙碌着,自然就更加默认了蒋凌两家的关係。
换句话说,如果凌慎的追悼会蒋远周不出场,那外人又该怎样说?
谁都知道她给蒋远周生了个儿子,谁都知道蒋远周该是凌家的女婿。
「远周,那追悼会上……你至少露个面可以吗?」凌时吟握紧双手,「好不好。」
蒋东霆也觉得自己的儿子过分,「你就算不肯帮忙操办,至少要去一趟吧?」
「我决定的事,什么时候能被动摇过?」蒋远周说完,就要起身。
凌时吟见状,忙开口道,「那睿睿呢?」
男人眉头一拧,「你要做什么?」
「睿睿喊他一声亲舅舅,难道不该去送他一程吗?」凌时吟沙哑着嗓音说道,「远周,你对我是不是也太狠心了?你不肯去,我勉强不了你,那我带睿睿去总行吧?」
没成想,蒋远周却是摇了下头,「不行。」
「为什么?」
「睿睿还小,他受不了那样的场合。」
凌时吟忍不住质问道,「那是什么场合?那是见我哥最后一面啊,过了今天,睿睿就永远没有舅舅了!」
「我说了,人死不能復生,睿睿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
凌时吟不止一次见识过这个男人的绝情,可她总觉得他不至于这样,所以一次次自虐似的撞上去,在她看来,自己就是飞蛾扑火。
她嘴角怪异地扯动下,「远周,我在你眼里,就是不会痛的一个人是吗?你这样一次次扎我的心,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也会有承受不住的那一天?」
楼梯口,有脚步声传来,还有睿睿和月嫂的说话声。
叽叽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凌时吟抬头看去,她不由起身,「睿睿。」
蒋远周见状,拦在了她跟前,「你想做什么?」
「睿睿,妈妈带你去见舅舅——」
蒋远周闻言,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推开了些,「我说了,不许带睿睿去。」
男人回头朝着月嫂吩咐道,「把睿睿抱上楼!」
「不要!」凌时吟哭着欲要上前,蒋远周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凌时吟,你这是要跟我抢孩子吗?」
「远周……」
坐在一旁的蒋东霆看了看,然后出声道,「时吟,孩子就算了吧,睿睿那么小,也不懂事,到时候看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