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刚迈起来,就听到许情深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关灯。」
「……」沉默。
「不关灯我睡不着。
蒋远周回到浴室,将灯给关掉,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男人闷哼一声。
好不容易到了床边,男人想要掀起被子,手掌摸了摸却并没碰到被子一角,蒋远周的腿压向床沿,伸手再度探去,发现大半张床都是空的,他干脆躺到许情深身侧,手臂伸出去一抱,这才发现许情深将被子都捲走了。
男人拽了两下,她压得很紧,不给他下手的机会。
屋内开着暖气,许情深就露出个脑袋,蒋远周尝试几下未果,也就没再继续。
他坐起身,将灯打开。
许情深眼睛是闭着的,蒋远周两手撑在她脸侧,「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我看看。」
「……」许情深扭动几下身躯,不得已睁开眼帘,「真没有。」
「我刚才听到你的哭声了。」
「那是……因为我那时候难受。」
「我不放心,给我看看。」蒋远周说着,要去扯许情深身上的被子。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但是我刚才手重了……」
许情深朝他看眼。「跟你的手没关係,你的手做不了大事。」
「……」
东城的另一处,训练场。
场上架着篝火,长长的木条桌摆在篝火跟前,上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酒水。有人吹着响亮的口哨,付流音就不喜欢听这声音,闹得慌。
她坐在台阶上,双手捂住耳朵,今晚也是值得庆祝的日子,通过终极考核的几个人都签了合同,穆劲琛培养出去的人,外面都是抢着要的。
女人手里拎着酒瓶,脚步趔趄着来到付流音身侧。「走,我们去喝酒。」
「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音音,我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的话,我估计早就被淘汰了,来,喝酒!」
付流音勉强轻笑,「能出去就是最好的,我好羡慕你。」
「不用羡慕,你也可以的。」女人拉起付流音的手,「你看教官都在那边,你别坐在这,走。」
帮他们庆祝的还有新成员,这样的夜晚是最肆无忌惮的,每个人都可以完全放开。
篝火旁边放了音响,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出来,教官两手打着响指,朝不远处的付流音招手。
「过来,都过来。」
付流音一口酒没喝,应该是里头最正常的一个。
她走到教官跟前,那名教官朝另外一个女学员招招手。
付流音同他的视线对上,教官嬉笑一声,「你是穆帅教出来的,她是我教的,你们比划比划,看谁厉害。」
「你不是要我们比,你是要跟穆帅比?」
「谁说的……」
「那有什么好比的?」付流音说完,转身要走,教官见状,一手擒住她的肩膀,「去哪?」
「鬆开我!」
「你这丫头,平日里就横,那天考核的时候假装认输,害得我们被穆帅责罚,这笔帐还没跟你算呢。」
付流音挣动几下,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男人,「教官,跟我们继续去喝酒,这么好的日子……」
男人上前,拉开了教官,「这段日子多亏你,我们要好好敬你。」
通过考核的另外几人将那名教官团团围起来,男人趁机走到付流音跟前,他伸手去拉她,付流音见状,赶紧避开。
「我没别的意思,对不起。」
「跟你没关係。」
「你的身体没事吧?那天是我不对,我只想着赢……」
付流音轻摇下头,「没事,我能理解。」
「你在这好好训练,我相信你……」
付流音和他站在一角,离人群有些距离,训练场的门被打开,一辆越野车缓缓往里开。
穆劲琛坐在后车座内,窗户打开着,他手肘支在车窗上,视线看出去,远处的身影有些模糊。
「把大灯打开。」
「是。」
穆劲琛心里有些焦躁,他今天是在穆家吃过了晚饭过来的,穆朝阳看着大儿子儿媳如胶似漆、恩恩爱爱的样子,免不了又要催促着小儿子谈对象。
偏偏凌时吟一听这话,表现欲更加强了。
一口一个老公将穆成钧捧得高高的,吃饭恨不得都不让穆成钧拿筷,若能餵到他嘴里,那是再好不过了。
司机将车大灯打开,耀眼的灯光射出去,正好打在两人身上。
付流音抬起手臂遮住眼帘,旁边的男人见状,干脆站到她跟前,替她挡掉了那种刺眼的不适感。
「要不我们留个联繫方式吧,等你出来之后,我请你吃饭作为赔罪。」
「不用,」付流音毫不犹豫拒绝道,「我没有手机。」
「你把我的号码记着……」
付流音抿紧唇瓣,她不想跟任何人有过多的接触,她抬起脚步想要走,男人有些不甘心,毕竟明天离开这儿之后,他要想见她一面就是难上加难了。
他挡在付流音的跟前,她往左,他就跟着往左。
「要不,我把号码写给……」
男人余下的话并未说完,肩膀处猛地被人握住,他刚要回头,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推向旁边。他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跌倒。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定在付流音跟前,她闻到了穆劲琛身上的满身酒气。
怎么?
他也喝了不少酒?
穆劲琛忽然弯下腰,将她扛在了肩膀上,付流音整个人倒挂在他背上,十分难受。她敲打着穆劲琛的后背。「你干什么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他脚步越走越快,扛着付流音大摇大摆地往前走,教官和那些学员们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付流音以后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