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起脚步越走越远,许情深知道追过去也没用,蒋东霆是不会让她去见蒋远周的。许情深一直就没离开医院,傍晚时分,蒋东霆将原本守在蒋家的两名保镖调到了医院内。
她站在走廊尽头,看到有医护人员进进出出,到了深夜,管家带着蒋东霆出来。
「老爷,您先去休息室躺会,我回趟家,给您收拾些东西过来。」
「你去吧,我就睡在这……」
「蒋先生都让您走了,他变成这样,他也需要时间适应。」
蒋东霆无奈地嘆口气,衝着两名保镖说道,「这段日子以来,是你们一直守在蒋家门口,我不怪你们,之所以让你们守着病房,还是因为远周的缘故,你们既然有这份忠心,那就记好了,不能让任何人进这个房间,特别是许情深!」
「是。」
管家将蒋东霆送上楼,楼上有休息室,许情深眼见两人应该走远了,这才大步出去。
她小跑着来到病房前,保镖见到她时,吃了一惊,「蒋太太。」
「我要进去。」
「但是蒋先生……」
「爸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但是你们喊我一声蒋太太,你想想,你应该听谁的。」
两名保镖对望眼,其中一人说道,「蒋先生吩咐过,听蒋太太的,就等于是听他的。」
许情深鼻尖微冒出酸涩,「那有他的这句话,还不够吗?」
「蒋太太,您不能逗留得时间太长。」
「我知道。」
保镖朝四下看眼,然后将病房门打开,许情深闪身进到里面,保镖赶忙把门带上。
病房内的灯都关了,只留了床头的小灯,许情深蹑手蹑脚走去,男人听到脚步声,似乎动了下,她来到病床前,「远周。」
不管他是不是蒋远周,至少许情深看到他这幅样子,心里还是受不了。
男人睁开眼帘,情绪激动起来,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响声。
许情深见状,忙按住他的肩膀,她手指在他肩头按着,「远周,是我,我来看你了。」
男人朝门口看去,许情深拉起他的手臂,手掌按住男人的手腕处,她将他的袖子拉开,然后手指捏着他的臂膀往上。「远周,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老白呢?」
男人说不出话,手里有了挣扎的动作。
「远周,你别这样,你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许情深弯腰,手掌摸向男人的头。
他似乎很介意这样,脑袋左右摇摆,明显不让许情深碰触。
她纤细的手指穿过男人的髮丝,一下,一下,指间有些用力,「知道吗?孩子们在家都想你了,特别是霖霖,她一直在喊爸爸。」
许情深说完,视线盯着男人的双眼,他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波动,许情深另一隻手掌小心翼翼摸向他纱布下的脸,「远周,女儿真的想你了,她喊爸爸的时候,我特别想哭。」
男人避开她的手,眼神没有丝毫的停顿或是逗留,似乎没有察觉到许情深这话里的特殊含义。
对于之前的蒋远周而言,最大的遗憾应该是没有听过霖霖喊他一声爸爸吧?
可是他现在,居然这样无动于衷。
许情深的手指从他发间离开,刚直起身,就听到外面传来阵说话声,她握紧手掌,走出去几步后,看到蒋东霆进来了。
蒋东霆一见到她,立马激动起来,「你在这做什么?」
「爸,我就是进来看看远周。」
「谁允许你进来的?」
蒋东霆几步来到病床前,神色紧张地盯着男人看,「远周,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男人抬了抬手臂,朝她指去,蒋东霆目光不解地看向许情深,「远周,你要说什么?」
男人嘴里发出声响,蒋东霆急了,衝着许情深怒吼,「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没有。」许情深见到男人这样激动,她走过去,将手掌摊开,「我就是拿了他一根头髮,想要做DNA。」
「你……」蒋东霆怒不可遏,狠狠在她手腕处拍了下,「他是不是我儿子,我心里比你清楚。」
「对不起。」
「出去!」
许情深看向病床上的人,她不想打草惊蛇,只能敛起了情绪,她甩了甩自己的右手,好不容易拿到的头髮也掉了,「我知道他是远周,可他忽然变成这幅样子,我不能接受而已……」
「你给我出去!」
许情深小心翼翼往外走,到了外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坐进车内,许情深从仪錶盘上的纸巾盒内抽出一张纸巾,她的左手一直攥着,右手的头髮被蒋东霆一巴掌给拍掉了,但她留了一手。
许情深鬆开手,看到两三根髮丝掉落在洁白的纸巾上。
不是她疑神疑鬼,而是她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她方才仔仔细细摸过那人的肩膀。许情深靠向椅背,如果她说她凭着自己手里的感觉,就已经断定那人不是蒋远周,别人会不会认为她疯了?
或者,有人会觉得把她神化了。
但许情深就是相信自己的感觉,蒋远周的肩膀结实、有力,每一寸肌肉却都是恰到好处,这人的肩膀要比蒋远周的宽厚不少,还有他的眼神,躲躲闪闪,没有一点点往昔的温存。
可就算这样,许情深却还是高兴不起来。
这人不是蒋远周,那蒋远周去哪了?为什么会送这么一个人回来冒名顶替他?
许情深在病房的时候不敢打草惊蛇,所以才承认是拿了他的头髮,又让蒋东霆挥下那一掌,让对方看到她没有得逞。这人很显然是跟那帮人一伙的,那……
她的蒋远周呢?
许情深不敢往下想,可最有可能的一种想法,总是抑制不住往她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