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付流音先将眼泪吞咽回去。平復了片刻后,她这才接通,「餵。」
「音音,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
「你在哪,在家吗?」
付流音努力让自己轻鬆下来,「不在呢,我下来吃晚饭了,你别担心我,没事,我好得很。」
「要不我待会过来陪陪你?」
「真的不用,我吃完晚饭就去楼上写作业了。」
许情深听着外面有汽车喇叭的声响,确定她真的没事后,这才安心。「音音,我过两天要出趟国,有个学术交流会,我就去几天……」
「真的啊,姐,恭喜你啊。」
「别恭喜我,我还不放心你呢。」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啊,我保证会吃好、睡好。」
许情深轻笑,「那好,明天我们一起吃顿晚饭吧。」
「好的。」
挂了通话,付流音看眼掌心内的手机,路上形形色色都是人,有人赶着回家做晚餐、有人要去上夜班,还有的人带着孩子要去看电影,付流音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干什么。每天独处的时间原来这样难熬,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一辆跑车从远处疾驰而来,也没看清楚有人在路边走着,女子一把方向盘打过去,剎车声几乎响彻耳际,付流音收回神,她差点被撞到,赶紧往旁边退了步。
车门被人推开,下来的女子神情倨傲,完全没有想道歉的意思,付流音也不指望开豪车的富家千金能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她刚要走,却听到女人开口道,「你是,付流音?」
她朝对方看了眼,觉得有些眼熟,「你是?」
「你不在穆家,一个人在路上閒荡做什么?」
付流音心里微痛,再度想要离开,阮暖上前拦在她跟前,副驾驶座上,另一名女子也下来了。
「阮暖,离她远点。」
「为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穆先生的父亲就是死在她哥哥手里的。」
付流音不想记起这个事实,可是没办法,这世上总有人千方百计地想要一遍遍来提醒她,阮暖不住地盯着她的脸,「我师哥呢?」
「我不知道。」
「他不是娶了你吗?你会不知道?」
付流音目光对上女人,一字一语说道,「我们离婚了。」
阮暖微惊,儘管知道了付京笙和付流音的关係,也知道了穆朝阳是怎么死的,但他们离婚的事,就像当初穆劲琛和付流音结婚一样,低调到压根没几个人知道。
阮暖藏不住嘴角的笑意,而那一抹扯开的弧度,无异于划开了付流音的眼角。
她刚要抬起脚步,陆兰欣也走了过来,两人挡在她的面前,「到了这个局面,不离婚行吗?」
陆兰欣轻摇下头,「其实你要是识相的话,就别待在东城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到时候穆家难堪,你也难受不是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陆兰欣没想到付流音口气这样不好,她面上露出些委屈,「我也是为你好。」
「那就谢谢了。」
阮暖向来是个暴脾气,穆劲琛结过婚的事情她耿耿于怀至今,现在再看付流音的态度,眼见她要走,阮暖伸手按向付流音的肩膀,「你这算是把气撒在我朋友身上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阮暖朝她肩膀处推了下,「既然你和我师哥离婚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说话客气点。」
付流音定定地看着她,「你这是存心要找我的麻烦。」
「何以见得?」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要不是喜欢穆劲琛,以你这样的身份,又何必在大马路上来为难我?」
阮暖的神色变了又变,「胡言乱语。」
「那好,就当是我胡说,我能走了吗?」
陆兰欣想到自己的包还在车内,她踩着高跟鞋想要转身去拿,却不想尖细的鞋跟一下踩进了砖缝的间隙内,她整个人狼狈地扑向前,双膝跪地,手和腿都有明显的擦伤。
阮暖吓了跳,回到陆兰欣身边,「怎么了,没事吧?」
陆兰欣表情痛苦,抬起手掌,两个掌心都被擦破了皮。
付流音原本以为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了,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真是令她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警车很快来了,还把她们一块带走了。
到了警局,阮暖一口咬定付流音动手打了陆兰欣,还把她推倒在地,陆兰欣身上的伤全都是因付流音而起。
她自然不会承认,付流音不住说着当时的情况,「是她自己崴了脚,是她跌倒的。」
「你说这话,又有谁能证明?」
「监控吧,应该有监控……」
「这点小事情,协商解决算了,这样,你呢,跟她们说句对不起,把医疗费再给赔偿了行不行?」
付流音觉得难以置信,「我没有推她,更没有打她。」
「当时我在现场,我亲眼看到的,」阮暖丢下句话,她伸手拉起陆兰欣,「我朋友要去做个详细的检查,她肯定是摔伤了……」
付流音看着阮暖带着陆兰欣离开,警察朝她看了看,「多大点事啊,你们好好解决不就行了。」
「是她们冤枉我。」
「好了好了,你坐会吧,等那边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
阮暖和陆兰欣回到车上,阮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赵师哥,是我啊……」
陆兰欣在自己的手掌上不住吹着气,她听到阮暖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你知道穆家的事情了吧?」
半晌后,阮暖继续说道,「师哥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是付京笙的妹妹,刚才打了我一个朋友,我报了警,你给关照关照呗?」
挂断通话后,陆兰欣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