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白引的修为不过金丹期,但是此人仍然不能小觑,因为他是夙家家主的心腹、夙流云的大伯,举手投足都可以代替家族。
若说此人有什么标籤,就两个字:阴毒。
朝太初的确生气有人把消息传了出去,但是人已经来了,他又不好当着人的面处罚弟子,只好按捺下了怒气,先接待客人。
他将事情简单讲了讲,又带着夙白引去看了夙流云。
本以为夙白引会先发制人、会暴跳如雷,但夙白引的脸色虽然很难看,却还没有到发怒的程度。
反而在白长老说出「夙流云醒过来也是个废人」的时候,立马打断了白长老。
夙白引:「废人?大公子不会成为废人。」
跟在他身后的朝小涂立马面露狂喜之色。
朝太初:「白引兄有好办法?」
夙白引转头看着朝太初,笑得意味深长:「就要看,宗主舍不舍得了。」
朝太初心中一跳,眉头深锁。
夙家,想要做什么?
一大清早,明月山下就传来了喧嚣声。
朝今岁起得很早,但是有人比她还要早。
她推开了竹门,就看见了门口有一个绣云纹的储物袋,地上还留了一张字条:
我去见夙家人,儘量拖延时间,你带着东西先走。
是朝照月的字迹。
系统小声问:「宿主?」
朝今岁沉默了一会儿。
本来,她是想要带朝照月走的,但是她知道朝照月和她一样,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她昨夜一直在想办法,却一筹莫展。
现在却想到了,
「让朝照月也撞一次南墙吧,他总要对昆崙、对朝太初死心的。」
「就算是头破血流,总好过死在昆崙。」
许久之后,她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因为昆崙的位置非常高,山顶的气候十分寒冷,一年里一半的时间都在飘雪,如今山脚的桃花都开了,山间仍然白雪皑皑。
她踏着雪,来到了太初殿外。
朝照月果然已经进去了。
此时,这里戒备森严,她隐约看见里面有人,却听不见里面的声音,显然是布下了结界。
她不想惊动里面的人,手指一翻,一隻小纸鹤就飞进了风雪里。
这是从前和朝照月玩闹的时候弄出来的小玩意,能传个话,也能窃听。
里面的说话很快就传了过来。
夙白引:「朝宗主,不知道您可曾听过换骨之法?」
夙白引:「大公子的浑身筋骨皆碎,却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重新换一副筋骨。」
系统惊了:不愧是男主,就算是被震碎了筋骨,竟然还能有转机!
朝今岁:这就是气运加身?的确不凡。
但是下一刻,窗外的一人一系统都安静了。
夙白引的声音传来:「我记得,朝今岁,是天生剑骨吧?」
她眼底发冷。
大殿里一片寂静,显然都被这个提议给惊呆了。
要知道,朝今岁是少宗主,名副其实的昆山之玉,夙家怎么敢!
但是更加让人窒息的是,朝太初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回绝。
夙白引:「朝宗主,我们也不想和昆崙为敌。但大公子是夙家唯一的希望,他如果真的被毁了……」
「夙家和昆崙,不死不休。」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
许久之后,里面传来了朝太初的声音,
「我需要想一想,再给我一点时间。」
夙家和昆崙都是庞然大物,昆崙真的就怕了夙家么?
不。
然而——
朝太初说,要想一想。
系统根本不敢看宿主的脸色。
但是奇异的,朝今岁表现得平静得可怕。
她笑了笑,
「你不会以为我对他还有什么幻想吧?」
「上一世,他可是亲手下令杀了我这个孽障呢。」
系统小心翼翼对她说,「宿主,你你你可千万不要入魔啊。」
朝今岁伸出手,把那隻飞回来的小纸鹤接住。
她看着昆崙山间飘飘摇摇飞舞的雪花,轻声问道,
「你经历万箭穿心之痛么?」
「经历过就知道,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朝太初这样做,除了会将她对昆崙最后一丝善意消磨殆尽,已经伤害不到她了。
她转过身,抬步就要走。
然而,她看见了走出太初殿的朝照月。
他面上的表情变得空白,仿佛听不明白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了。
许久之后,他一掀袍子,跪在了雪地里。
朝今岁远远地看着他。
她知道,没有用的,朝太初不会改变主意的。
就算是在这里跪上三天三夜,也没有用的。
她试过了,撞了南墙,撞得头破血流。
一直到人都走光了,朝今岁朝着朝照月走去。
感觉到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朝照月侧过头来,「你怎么没走?」
她说,「我都听见了。」
她来到他身边,他下意识以为她要和他一起跪,皱眉拦住她,
她笑了,「怎么,你跪得,我跪不得?」
朝照月挑眉:
「古人有云,女儿膝下有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