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拜天地,你跪不得。」
朝今岁站住了。
「我不是陪你跪的,朝照月,今天你跟我一起走,我们一起离开昆崙。」
他们一站一跪,沉默地对峙着。
终于,朝照月拍拍身上的雪,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妹妹。
那一瞬间,她突然间觉得眼前的朝照月变得非常的陌生。
他突然间道,「朝今岁,拔剑。」
他抽出了自己的揽月剑,剑尖一抖,杀气凛然。
「朝今岁,你的剑呢?」
「我从昨天就想问你了,身为剑修,你的剑呢?」
她抿唇,「我送人了。」
他冷笑了一声,「送人?剑修将自己的剑送人?好样的。」
他对她喝道,「拔剑!」
「朝照月,你知道我不会对你动手。」
他冷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
青年的身形一闪,下一秒剑如游龙,捲起天地间纷纷扬扬的雪花,直逼她面门。
她不得不拔出了秋水剑隔挡。
两剑猛地相击!
他冷冷道,
「你连把趁手的剑都没有,怎么,还想和整个昆崙作对?」
「你也听见了,夙家要和昆崙不死不休,你想要被双方追杀到死也不是不行——」
「先打赢我!」
朝照月的剑如其人,大开大合。
他的成名剑法就叫大江照月,剑气万千道月光织成绵密的网,四面八方密不透风;剑招又如同滚滚的江水一般,连绵不绝,让人应接不暇。
她不敢伤他分毫,秋水剑又不怎么好用,只能在朝照月的剑下节节败退。
她一边退一边咬牙:
「朝照月,我们离开这里!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
剑气扑面而来,她险险避开,秋水剑猛地撞上揽月剑!
「是啊,然后昆崙和夙家联手,修真界的半壁江山都容不下你,你去哪?」
她在雪地里退出三尺远,然而揽月剑已经直逼到了她的面门。
「去魔界么?!」
剑锋在她的鼻尖停下。
他看着她,轻描淡写地收剑,
「你忘了,昆崙,还有第二个天生剑骨。」
她气得浑身发抖,「朝照月,你敢!」
高马尾的青年头也不回,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他身形潇洒地背对着她摆摆手,消失在了风雪里。
她抓紧了秋水剑,气得七窍生烟。
刚刚想要追上去——
下一秒,秋水剑就寸寸折断。
她丢开了剑,怒道,「废物!」
系统和她袖子里的小蛇都不敢说话。
她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但是她知道,她要是留在原地,会被朝照月气出个好歹来。
然而路过了山脚下的那座桃花林的时候,她的脚步一顿。
里面隐约有声音传出来:
「大公子,你的意思是……」
有咳嗽声传来,「不,不能要她的剑骨!」
夙白引不满道:「大公子,如今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
夙流云的声音传来:
「不,大伯,你不懂。朝太初不会同意的,她毕竟是昆崙的继承人,让朝太初自断一臂,太困难了。」
夙白引道:「那你就甘心做一个废人么?」
夙流云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仿佛几句话的功夫,就要了他的命似的,
「不是有朝照月么?」
「他的资质虽然不如他妹妹,但也是难得一遇的天生剑骨!若是他,朝太初就不会那么游移不定了。」
他低语道,「总之,大伯,不能要少宗主的,她是我最看好的夫人人选,你不能动她。」
夙白引许久之后,才道,「是,大公子。」
白得一副天生剑骨,吃点亏又算些什么呢?
夙流云的三言两语,仿佛就决定了朝照月的命运。
不远处,朝今岁问系统,「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谢主隆恩?」
系统瑟瑟发抖。
因为它知道,龙有逆鳞。
尤其是刚刚宿主和哥哥吵了一架,大打出手,偏偏还不敢打赢,憋了一肚子的火。
她笑了,
「换骨大法?」
「只要人死了,挫骨扬灰,就不需要换了吧。」
什么狗屁大气运者,她就不信碎成渣、烧成灰,将他的魂魄撕烂、碾碎,还能活过来!
夙流云住在桃花坞,夙家的夙白引等人也在桃花坞住下。
如今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只有医堂的弟子可以进出。
显然,他们隐约也有所防备。
简单勘探地形后,她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
剑宗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剑。
但这一次朝今岁吸取了秋水剑的教训,毕竟,伏魔剑太霸道了,同类的剑在她手里都不好用。
她干脆就去换了一把匕首,果然,这下子顺手多了。
她又去白长老的屋里翻了半天,翻出来了几根迷香。
她现在觉得那个魔头昨天说的对:
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真应该挖出他们的心肝,看看是什么颜色的。
显然,有些人就是经不起念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