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漂亮的眼睛汇着水晶,一颗一颗往下落。裙踞之下,一双玉足赤着踩在冰冷地面。
萧易眉宇微蹙,眼前的孩子就如同一头小鹿。那日他在林中狩猎,数十名臣子跟随身后,众人兴致勃勃地追捕着一群鹿。
他几箭命中成年巨鹿,臣子们纷纷阿谀奉承。
喧嚣声中,唯余树后最后一头鹿,他拉满了弓正要放箭,却发现那是一头未成年的幼鹿。
最终还是放下了弓。
视线落在眼前的小宫女,终究还是因为那一点书笺往来的情意动了那恻隐之心。
「郁尔,不哭了,朕重重罚他了。」
白玉手指解下黑色狐裘,披到少女颤动的肩头。
郁尔依然惊恐未定,她以为自己今夜会被折磨致死,毕竟萧承萧让他们身为皇子权势滔天,她一个毫无依靠的小宫女落到他们手里,不过是随意戏弄的玩物。
迷茫地抬头看着皇帝,下一瞬她双足腾空,竟然被君王横抱了起来。
皇帝患有咳疾,在冬季身子并不好,可此时此刻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劲道十足。
他步伐稳健地送她回房,坐到榻上依然不鬆手,少女身躯嵌在他怀里,掌心轻轻安抚,直至她的嘤咛声逐渐微弱。
郁尔清醒了,她知道这里是自己的房间,也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什么身份。
他在替萧让向她道歉么?
可他是身份尊贵的君王啊......
次日清晨,御驾迴銮的日子。
郁尔醒来时屋里燃烧着火炉,她陷在被褥里的小脸红扑扑的。
在她模糊的记忆之中,昨夜她缩在那个温暖而坚实的怀里,男人掌心抚过她微微发颤的肩,她闻着他身上的淡淡墨香。
君王一双手华美无双,白玉为骨冰雪为肌,那般温柔地安抚她。她自小并无父母教养,也极少体会过这般的温柔厚待。
如今再无君王的身影,那件狐裘也不见了,这一切恍若梦境。
郁尔换件衣裳,烧了热水,铜镜之中她的眼睛红肿不堪,帕子浸入装满热水的铜盆,敷到脸上伴随着刺痛。
收拾完自己,郁尔推开房门。
廊柱下站着一个人,一身劲服,不知等她开门等了多久,郁尔抬手就要关门。少年绑着铠甲的手臂把着门,强势地闯入她的房间。
「我昨夜并非想冒犯你。」萧让道。
五十个板子,伤得不轻,但他还是坚持过来。
郁尔瞪着他,「那你为何要扯我衣裳?」
两人眼神较劲,「那夜我以为你勾引我父皇,下手狠了。昨夜我不过想看你伤得有多重。」
「萧承将你绑到我寝宫,我并不知情。」萧让看着她的眼神依旧凶狠,但字字句句确实在解释,「若我想碰你,何必解开你的绳索?」
郁尔一双柔荑倔强地把着门,他这几句解释,她稍微想想就想通了。确实,眼前的人身为皇子,他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怎么可能对自己有意?
她觉得,比起玷污她,萧让更想杀了她。
「殿下前来,就是为了向奴婢解释这些?」郁尔道,「行,奴婢信你是无辜。你扒我的衣裳也只是为了好心查看伤势。」
「你不相信?」萧让问。
「你是皇子殿下,身份尊贵,无论你说什么,奴婢都会相信。」
三言两语惹得萧让火大,「我已经同你解释了。」
「一个奴婢何需主子的解释。」郁尔道,「即使你将我打死,或者玷污我,我也无处可哭诉。」
两人在门口僵持着。
萧让眸光沉沉地凝视郁尔片刻,眼底盘踞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也不知道此次来同她解释,要从她口中听到什么。
「你说得不错,我何必同一个奴婢解释!」
萧让走了。
郁尔缓缓舒了一口气,她想她知道昨夜自己误会了他,可他的举动很难让人不做反击。
他那个十鞭打得她那样狠,总之,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萧让去了萧承寝宫,心口压着怒火。门口侍卫欲言又止地拦他,他一脚踹开殿门直接闯入内室。
萧承被动静惊醒,与两个妖娆美姬一夜春宵,形容疲惫,睡眼惺忪,「三哥,你起得好早。」
见萧让怒意盎然地盯着他,萧承顽笑道,「怎么,那个小宫女昨夜没令三哥满意?」
他拍醒伏在胸膛上的女人,大方道,「那三哥试试这两人?哎???!!!」
萧让满眼怒火地将人从榻上拽下来,拳头挥了上去。
「你若再碰她一根手指头,我将你腿打断!」
***
御驾浩浩荡荡,趁着天黑之前回到皇宫。贵妃将郁尔叫到跟前问责尺素的事。
郁尔跪在地上,「奴婢一时失察,求贵妃娘娘责罚。」
「一时失察还是有意为之?!」韦贵妃将手中茶盏狠狠砸向郁尔,滚烫的茶落在她肩上,杯盏 碎落一地,「本宫听闻陛下罚了你十鞭?」
「是......」郁尔满眼惊恐。
「来人,将她按住再打二十鞭。就在本宫面前打!」
若雪与晴空早就对郁尔心怀不满,得了贵妃的命令一人取鞭,一人将郁尔按在地上。
郁尔绝望至极,她背上伤口堪堪癒合,再打十鞭简直要她的命。
「贵妃娘娘,陛下驾到。」太监进来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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