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她惶恐的是,皇帝今夜来凤栖宫用膳了!
「这倒是冤枉三皇子了。」韦如意小心翼翼地给萧易盛汤,一双玉手微微颤抖。
郁尔在边上侍膳。贵妃并不可能保她,今日叫她近身伺候皇帝,贵妃的意思就是,让皇帝随意处置她,要杀要剐随便。
「倒也不冤枉,朕这个儿子桀骜不驯,他手上虽然没沾他兄长的血。这并不代表他全然不知情。」
君王言语里轻描淡写,短短数日已从丧子之痛中解脱。亦或是他从未因太子的死而难过。
郁尔立在君王身侧。眼前这位皇帝,他自己便是踩着亲生兄弟的皑皑白骨登上的帝位。
三皇子若真的弒兄,也不足为奇,只可惜他没有。
幕后凶手真的是肃王么?
若郁尔没有记错,年初时边疆作乱,皇帝亦主战,唯有太子一人主和,联合御史台众御史上奏皇帝。太子几次三番去皇帝寝宫,恳请他 以「仁」治天下。郁尔怀疑......
「郁尔,三皇子在灵青宫养伤,膳后你替本宫送药过去。」韦如意命令道。
「......」
郁尔小脸惨白,萧让必定要杀她。
韦贵妃今夜就是揪着她的小命,提到皇帝跟前问皇帝要不要,皇帝不屑于要她小命。然后贵妃就把她扔给了萧让。
「奴婢遵命。」
郁尔咬着唇,感觉苍穹倾塌,正要收敛眸光,意外瞥见膳桌边的男人唇边浮现着如有似无的笑意,眼角余光似落在她身上。
君王在讥笑她?
郁尔再看一眼,男人神色平静如水。
郁尔揪了揪裙边,想来是自己看错。
「朕今日胃口不佳。」男人搁下手中象牙箸。
「......」
他故意的?满桌御膳,皇帝只用两口。他一月至少来凤栖宫一回,何时用膳,用多少皆有定数。
偏偏就今日胃口不好,早早结束晚膳?皇帝不免有看好戏的嫌疑。
想想也是,即使皇帝再不喜那位桀骜不驯的三皇子,终究会帮着亲。
灵青宫与凤栖他宫隔着一条宽绰宫道。
晚膳过后,郁尔抱着药瓶过去,心情有如上断头台。贵妃身边大宫女晴空亲自看着她进门。
三皇子定会掐死她,这一点毋庸置疑。
灵青宫曾是三皇子生母洛嫔寝宫,洛嫔离世之后,萧让不许任何人踏入此地,如今荒草丛生。
寝宫昏暗,似无人居住。
郁尔心想萧让会不会已经离宫,或者说......死在里面?她推开殿门,室内冷若冰窖。
「谁?!」黑暗中响起一记戾声。
郁尔点燃桌上鎏金油灯,手持灯盏步入内室,映入的眼帘的场景惨不忍睹。
少年伏在榻上,背上鲜血淋漓,睁着一双布满仇恨的眼眸死死盯着郁尔。
「三皇子......」少女容颜瓷白,柔若乙木,颤颤悠悠跪到床榻边上,「贵妃娘娘命奴婢来给、唔」
她话未说完,一隻常年握弓、布满厚茧的手就狠狠扼住了少女纤细的脖子。
「原来是你!」少年似从地狱忘川中捞出来的罗剎恶鬼。
第3章
◎你替朕穿好◎
郁尔跌倒在地,手中药瓶滚落地面,一双润眸紧紧盯着萧让。
萧让已经知晓皇帝那一日从韦贵妃宫中离开,之后就下令将他带到宗人府审问。
没料到始作俑者竟是这么一个小宫女,拿着他的命邀功!
少年受这么重的伤,力道却丝毫不减,指尖蓄力,眼前这么纤柔的女子,好似那博物架上一尊粉水晶玉雕,轻轻一推支离破碎。
郁尔几近窒息,意识模糊。她一开始还去掰少年那如铁镣的手掌,渐渐就放弃了抵抗。
确实是她心生妄想,企图出卖萧让来换取贵妃的宠信。
「你主子想引我入陷阱?我偏不叫她如愿。」少年咬牙切齿地狠声低语。
掐在少女喉间的手掌鬆了力道,他暂时放她一条生路。
太子已死,皇帝还有四个儿子。等到皇帝血洗朝堂之后,储位的竞争又将掀起另外一波的腥风血雨。韦贵妃此时将这个宫女送到他面前来,料定了他会夺她性命。
而后贵妃便可拿着此事大作文章,甚至夺走他继承皇位的资格。
郁尔跌在地上,惶恐不安,她能体会到萧让此刻正竭尽全力克制着杀她的念头。
「不是带药么?上药。」萧让命令道。
君王一怒,伏尸百万。即使亲生子也未手下留情,命人逼供时,鞭子上涂了厚厚一层药汁,疼痛似在剜心。
郁尔恍恍惚惚知道自己捡回一条命,狼狈捡起地上的药瓶。
四周昏暗渗人,纤细的人儿手脚并用爬上冰冷而坚实的高榻。隆冬时节,榻上只一层薄薄被褥,血腥气浓郁。郁尔觉得自己恍若置身于魔窟。
少女手掌软糯,轻柔地将药膏抹在伤口。十五岁的少年体魄强健,除去一道道血痕之外,坚硬背部布满狰狞疤痕,如受伤困兽一般伏着。
上完药,郁尔迫不及待地逃离。
「你叫什么名字?」萧让突然拧住她的手腕。
昏暗灯光之下,他眸光似刀锋,恨不得将少女啖血吃肉。
「奴婢名叫郁尔。」她轻声回道。
「郁尔。我受这一百鞭。他日等我登基为帝,便将你吊起来,一刀一刀剜肉。你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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