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尔吓得落荒而逃。
回到凤栖宫復命,「回禀娘娘,奴婢已经为三皇子上过药了。」
内室拢着帘子,明明有人影,却无人回应。郁尔侧眸看到墙边木榻上的黑狐大氅,知道皇帝还未离开,她识趣起身要走。
幕帘就在此时被撩起,伟岸身影映入眼帘。
君王神情严肃,眸光落在她身上。父子二人有着同样令人畏惧的气势,只是萧让的更锐利,而眼前的男人强大而无声,手握滔天权势,无声无息便可叫人臣服。
「陛下、」郁尔垂首退到一边,猜想贵妃大约在浴殿。
「朕去疏影宫。」皇帝道。
皇帝要去淑妃宫里?贵妃从浴殿出来还不气疯了?郁尔心想。
只是皇帝告诉她干什么?下一瞬她反应过来,转身去取大氅,她可不敢再替皇帝穿衣,若叫贵妃瞧见估计要扒她一层皮。
君王一袭暗色深衣身姿颀长,郁尔立在他身前,十四岁的少女还未萌发,额发乱糟糟的,垂在裙边的右手手腕肿着,青紫一片。
伸长了左臂将狐裘举到皇帝面前。
怎么不拿?
郁尔话到嘴边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如此对君王无礼。
「你替朕穿好。」男人眸光深沉,蹙着眉看向瘦弱小宫女。
「......」
她在凤栖宫当差这两年,见过皇帝数十次,可他从未对她说话,甚至没正眼看过她,今日竟对她说了两句。
郁尔踮起足尖,艰难地将大氅披到男人宽阔肩上。
她身高甚至还未及男人下颌。皇帝还不肯走,圣意难测,她战战兢兢抬手去系氅衣的带子。
举着一双雪白玉腕。
昳丽少女安静认真,换做平时她必定利落系好,只是伤了的右腕使不上力,几次尝试都没系好结。
每失败一次,神情就愈加认真几分,仰着头恍若执拗的幼猫。
第五次尝试失败,男人失去耐心,抬手扯下少女手腕。
君王有着一双被造物主格外偏爱的手,指节修长,白玉为骨冰雪为肌。动作很轻,郁尔愣了那么几息,手背上沾染了君王的体温,微凉,叫人不禁战栗。
他亲自穿戴,低垂的眸光如有似无地抚过她的面,而后侧身离开。
「......」
怪异的感觉。待那压迫感十足的身影离开许久,她才征征缓过神。
贵妃从浴殿出来,身姿妖娆,寝衣轻透,得知君王已经离开去淑妃宫里,怒意盎然,发了好大一场火。
深夜郁尔回到耳房,将今日的坏心情写成信。
那位素未谋面的笔友既在宫里当差,自然也知道近日发生的大事。
她不敢透露太多,怕对方猜到自己身份。只说手腕伤了,字丑勿怪,说主子冲她发火,信中也不敢提皇帝,只说另外一位主子要她伺候穿衣,他肩背宽阔身躯颀长,而自己这么矮一个人,太难啦。没系好,似乎还被嫌弃了。总之,往后她再也不想做伺候他穿衣的事啦。
写着写着,窗外降雪,郁尔喜欢雪,将这般心情也写到信中。
原以为已从萧让那里逃出生天,贵妃却命令郁尔每日去给他上药,直至痊癒为止。
于是翌日,她又去了一趟魔窟。
「三殿下,奴婢又来给您上药了。」寝殿里死气沉沉,听说皇帝派来伺候的宫人尽数被萧让赶了出去。
榻上的人毫无动静。郁尔才不管那么多,她按照贵妃的命令给他上药。
「三皇子?」郁尔轻声唤道。
萧让毫无动静。
「萧让?」
依然没有动静。
嗯,判定他昏过去了。
软软的掌心穿过少年细碎额发,额头好烫,他在发烧。
「再不拿开,我把你手剁了。」萧让闭眼狠声威胁道。
「......」郁尔立即抽回手,「奴婢为三皇子传太医?」
「滚!」
郁尔吓得跌下床榻,自己不过是客气问一句,他的死活与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係。
不......还有有关係的,倘若萧让死了,贵妃虽然欢喜,皇帝说不定会把帐算到她头上。
郁尔看见床头的药碗,原来御医来过,药也煎好送来了,必定是萧让脾气倔强不肯喝。
「奴婢伺候殿下喝药?」郁尔端起药碗。
萧让睁开眼眸,眼神要杀人,「我说了,让你、」
滚这个字还未说出口,郁尔趁机餵了一口药到他嘴里。
「你!」萧让怒斥道。
「殿下不是说将来继位之后要将奴婢千刀万剐么,倘若就这么死了你也不甘心吧?」少女声音轻柔,眼眸水汪汪的,「所以乖乖喝药,快些好起来。」
她又将一匙汤药餵到萧让口中,少年看她的眼神依旧凶恶,她却视而不见。
搁下空药碗,拿过药瓶,抬 手就掀开他身上的薄被。
「滚!」萧让咆哮。
伤口依旧渗血,贵妃命令她伺候萧让直至痊癒,她盼着萧让伤口能早日结痂。
「殿下别逞强。」郁尔嘟囔道。她亲自烧了热水,找来帕子,帮萧让清理伤口再上药。
「明日奴婢再来替殿下上药。」她帮他盖好被子。
「等我能下榻走路,第一个先拿你开刀。」萧让的杀意不曾减退,此时伤病厉害,没有力气罢了。
「奴婢也希望殿下能快些下榻走路。」郁尔见招拆招。觉得他再厉害,此时也是只动弹不得的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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