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尉容将线一直布到长椅的面前,他也在椅子里坐下,而后一低手,打火机将线点燃。
登时,如同方才一样,火线迅速燃着星火往中间的星火棒飞去。
两人就坐在长椅里,看着星火棒在中间被点燃,而后散开,巨大的五角星在院子里燃起,简直美不胜收——!
「好好看!好大的五角星!」蔓生开心的嚷了起来,十分激动。
因为看见她的笑容,尉容的目光也是放柔,「就一些烟火棒,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要是若水和小璇看见了,她们也一定会很高兴的!」蔓生嘆道。
「那你可以约她们一起放烟花。」
「若水家里过年不好太出门,小璇要陪着妈妈回外婆家去的……」蔓生轻声说,「不过,等过几天还是可以喊她们一起!」
提起这里,蔓生忍不住说,「其实我弟弟小时候也特别喜欢玩这个,他一个晚上能玩一个纸箱子的烟火棒那么多!」
「男孩子不是都爱玩扔地上的响炮?」尉容则是问。
两人一边看着星火燃着,一边聊起天来,蔓生蹙眉道,「你小的时候也爱玩那种吗?」
其实林书翰的确是喜欢男孩子玩的响炮,但是母亲却不让,因为太吵闹了。不过林书翰还是会偷偷买来玩,「……有一次被我妈妈发现了,就罚他吃八宝饭的时候不给豆沙馅!」
尉容静静听着,几乎可以想像那一幅其乐融融的家庭情景,「他难道不会偷吃?」
「当然有!」蔓生笑着说,「而且还非要带着我一起去偷吃!因为八宝饭凉了就不好吃,还冻在一起,所以要热一下。书翰他弄不来这些,就求着我一起……」
蔓生这边径自说了许多,她和弟弟儿时的趣事,眼前的星火棒也快要燃到最后,她默了下则是问,「那么你呢?你过年的时候,和你的家人都做些什么?」
她从来不曾询问,因为似乎自己没有资格也不符合身份,可是现在或许是因为气氛太好,也因为她实在是好奇太久。
尉容沉默微笑着,他已经点燃一支烟抽起,他笑着反问,「对我的家人感兴趣?」
「只是问一下……」蔓生回道,她又是说,「而且过年的时候,你来宜城旅游,家里人都同意的吗?」
正常情况下,过年这样大的节日,一年一次最需要团聚的时刻,家家户户都是要回家的。再远的人,都想要回到父母家人身边共享天伦。可他居然在年初一的时候就出现在她面前,这一点让蔓生实在是困惑。
「我父母都去世了。」他却淡淡说,用一种异常淡漠的口吻,诉说着这一件原本应该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母亲的突然病逝,已经让蔓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孤单,可她不敢去想,他是怎样忍受这份孤独,「他们是怎么去世的,什么时候?」
抽上一口烟,吐出白色的眼圈,面前的星火棒已经燃到最后,尉容眸光是散开的。像是想了很久,却也回忆不起,找不到那应该有的答案,到底是哪一天哪一月哪一年。良久,他低沉的男声说,「忘了。」
究竟是真的忘记,还是自己根本就不想去回忆……
蔓生没有再追问下去,却是更想知道,「那你没有兄弟姐妹吗?」
「有。」尉容应了,这让蔓生定睛,他回眸说,「巧了,我和你一样,也有个弟弟。」
「那你一定很疼他,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他很让人头疼。」蔓生如此想,便也笑着说,因为她和林书翰之间就是这样。
尉容只是微笑着,沉默抽着烟,隐隐约约的回了句,「大概吧。」
閒聊了半晌后,收音机的音频也早就换了许多首歌曲,星火棒燃烧完,剩了一地的痕迹,蔓生现在也没有力气打扫,「明天起来再扫院子,今天不早了,还是先去睡觉。」
「尉容,我带你去客房。」蔓生轻唤他道。
可是这一剎那,他的手猛地覆上她扶着长椅的手!
就在瞬间电流像是从他的掌心蹿向她,蔓生愕然间对上他的眼睛,心中也是一悸!
他看着她,周遭静止无声中,四目相对的时候,谁也无法再将视线从对方的身上移开!
他忽而慢慢的靠近她,他的气息栖近,这样近的距离,马上就要碰上她的唇——
蔓生却突然往后靠,她再次拒绝他的亲吻,不让他碰向自己。
「蔓生。」他低声唤,手摁住她的手,不肯鬆开,也不准备让她再逃离!
「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他又是问。
「我没有那么大度。」蔓生动了动唇,终于开口说。
尉容听明白了,她的确是为了那位夏小姐的事情所以耿耿于怀着,「所以呢。」
不管如何,总归是该有一个结果。
此刻,就该是有结果的时候——
蔓生看了他良久,她知道自己无法再逃避,可其实似乎自己也不想再躲闪,在夜空月色下,一切朦朦胧胧中好像自有定数。所以,就这样陷入其中,那早就明白的心意,此刻不过也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的认可和回应。
「你要是碰了我,以后就不能再碰别人。」她注视着他,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这一刻彻底的放任自己,顾不得该有和不该有的,她只是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表明心意。她是这样的坚决,至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必须是要这样,她可以接受他的过去,但不代表她可以真的无动于衷。
所以,如果他选择是她,那么她不会忍受他再去碰别的女孩儿,碰第二个女人!
寂静中,他的指间弹去一截星火,那些细碎的火花都像是可以撩人一样,这样的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