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心惊的怒意,「尉容,你真是好狠毒!连自己的亲生大哥,你都不放过!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吗!你大哥他现在就在这里,他才刚刚咽下最后一口气,你竟然能逼得他立下这样的遗嘱!」
惊心的指责中,尉容像是失了魂一样,他面无表情,却也没有了灵魂,只像是一具躯壳还留在这里!
「尉容!你怎么不去死?」大夫人越走越近,她显然伤心到极点,愤怒到极点,所以就要动手。
「母亲,请不要这样!」英气的男人开始劝阻,众人也开始阻拦大夫人。
尉容站在病房里,他犹如一株树伫立,任凭谁来喝斥打骂,全都不会躲闪半分!
「大夫人!请您节哀!」宗泉、任翔、方以真也都在此时请求阻止,可是大夫人显然不肯罢休。
眼看着越走越近,大夫人就要逼近,尉容还一动不动,她拉不开他,根本撼动不了他。
蔓生有些急了,她也在此时站了出来,「大夫人,请节哀!不要这样……」
「你算是什么东西,敢挡着我!我告诉你,尉容,尉佐正才是尉家的大少爷,你尉容永远都不是!」大夫人的誓言似警告警醒众人,她不曾去瞧面前的人是谁,只知道前方处挡住她的都和尉容是一派!
可是就在一剎那,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大夫人将手里的文件狠狠砸向她!
众人眼中,只瞧见尉容神情如冰,而她挡在他面前,像是一道铜墙!
……
「够了——!」终于,老太爷出声喝止,他一声令下,众人全都定住,「接大少爷回家——!」
大夫人痛哭了起来,她猛一回头扑向尉佐正的遗体,「佐正,妈来接你回家,佐正……」
就在一片哀嚎里,尉佐正的遗体被众人推出病房,立刻送回尉家山庄。
众人全都散去,犹如凶猛的洪流过后,浪潮退尽打湿了全身,全身上下无一能够倖免!
「容少!」宗泉上前呼喊,任翔也是焦急,「容少?您怎么了?」
「尉总?」方以真急忙换个称呼呼喊,可是尉容还是依旧不动。
蔓生着急,她顾不得自己,抓着他的手臂不断呼喊,「尉容!你是怎么了?你开口说话!尉容,大哥已经送回家了,你不想送大哥回家吗?你听见了没有?尉容……」
她不断的呼喊,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半晌才好像将他的魂魄唤回,他这才眼中有了焦距一般,垂眸注视着她,却连语句都断开了似的,喃喃问道,「刚才,痛么。」
蔓生一剎那百感交集,「不痛!我们送大哥回家吧!」
当天夜里,山庄内外都披上了白麻,那些白纱纷纷飘动,整座山庄不復从前的喜庆颜色,到处都瞧不见红色,唯有一片惨澹的白,壮烈而且悽然!
尉家祭祀的厅堂里已经摆起棺木,上好的棺木立刻被送达,白烛香火,尉佐正的遗体就被放在灵堂中央,从冰窖里取出冰块,白色的花束包围了他整个人。
山庄上下所有人,全都为尉佐正披上白色麻衣。
可是除此之外,宗亲却也没有出席,尉家一向众多亲朋好友也没有在位,唯有王家数人在位,只因为尉佐正的临终遗言,他让尉家蒙羞已成事实!
然而尉家的哭泣声依旧彻夜响起!
「二哥!」方才那个英气的男人前来,送来白色麻衣。
蔓生现已经知道,他正是尉家的三少爷——尉孝礼!
作为直系亲人,每一位都要穿戴上,尉容跪坐在蒲团上不动,蔓生回道,「给我吧,我来给他穿上!」
男人瞧着她为尉容穿上麻衣,朝她点点头,又往下一位而去。
蔓生也依照尉家规矩,在腰间繫上了白色麻布,一起和尉容跪坐在蒲团上。
这一夜,他不出声,沉默的让人不敢靠近。
蔓生只是陪伴在侧,陪着他跪坐了一夜。
……
霍家公馆内,因为康叔的离去,霍云舒一夜未曾入眠,霍止婧哭了许久后才双眼红肿睡了过去。隔天一早,霍云舒心神不宁,她打了一通电话给宗泉,却听见了那头唢吶声响和尚的诵经声,这让她想起父亲去世之时也是如此,她不禁问,「小泉,谁过世了?」
宗泉在那头道,「是大少爷……他去世了……」
……
依照规矩,尉佐正的丧事守灵,从第一日需要持续整整七天,等到连续七晚的守灵过后,才能前往火化入葬。
一夜之后,蔓生跪的脚也麻木。依照规矩现在开始换人守灵,所以有人前来接应,她扶着方以真的手起身。
可是一转身,尉容还跪坐在那里,并没有起来。
蔓生弯腰朝他道,「尉容,起来吧,你也要休息,不能一直这样,起来好不好?」
从昨夜开始,他滴水不进一言不发,只是跪坐灵前。
像是木偶,也像是在赎罪。
自始至终蔓生都无法去打断他,也没有在此时开口说上一句,可是现在,她实在忍不住,「你要守灵,我同意,你也应该。可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先休息一下,晚上再来守好吗?」
「尉容……」蔓生不知道此刻他内心究竟多沉寂,可是一想到大夫人指着他控诉的那一句:尉容,你怎么不去死!此刻想起,依旧会让她心如锥刺!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蔓生不住的诉说,想要告诉他,其实这一切他并不想,哪怕起先是一个局,可最先设局的人并不是他,为什么他要一人承担所有,为什么旁人都要向他兴师问罪!
尉容瞧着面前的人,眼底满是她的身影,然而一切惶惶。
蔓生这样焦急,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