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师当建筑师,那才是大材小用,太可惜了。」蔓生平实的说。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顾席原却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他身为集团总经理一事?蔓生有一丝迟疑。
「宜城和襄城,是有些远。」他又是说,语气平平。
的确是有些远,宜城靠近北城,可襄城却距离遥远,所以才会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但是有些消息却会从各个方向传来,如风一般无孔不入,哪怕没有人再谈起他,哪怕她已经告知所有人,不愿再听到,可还是会听闻。
「我有看新闻。」蔓生轻声说,「财经报导里有你,那一年你胜任恆丰总经理,文和也有告诉我。」
那是蔓生结婚后的第三年,就在当时蔓生还住在属于温尚霖的私人别馆南湘居里,当时她看见财经报纸上的报导,也接到了林文和的电话。
是林文和对她说:大姐,大哥终于当上恆丰的总经理了!
蔓生握着手机,心中一片赤诚澎湃着,却在那时对着电话那头说:文和,以后这些事情不要再告诉我。
「蔓生,你忘了对我说一句话。」顾席原低声道。
可不是,她终究还是欠他一句,一句当年曾经许诺过的话语。
「恭喜你。」经过多年后,蔓生终于对他诉说,这份迟来的道贺,「你的心愿,达成了。我知道,你一定能办到。」
……
是她在他面前说着恭喜,久违的,仿佛等待了许久。
自从分别后,顾席原和林家再无任何纠葛羁绊。他们两家人,就像是从来没有交集过一样,彼此不曾再有过一丝联繫。
顾席原和林家所有的联繫里,唯有一个人还一直断断续续保持着,那就是林文和!
就在林文和打来电话祝贺的时候,他也有得知,林文和已经告知林蔓生,他已经成为恆丰总经理的消息。
可后来,林文和没有再提起,当她听完后是何种反应,仿佛不过是平淡无奇。
透过电话那头,也仿佛能够感受出林文和的迟疑,以及不方便言说,顾席原没有再多言。
然而此刻,顾席原再面对她,向她索要这声恭喜。
似乎只是为了再次确信,她如他一般,记得许许多多,他们之间的过去。
年少时的一展宏图,就像是雄鹰展翅想要翱翔天际,所以他望着天空对她说: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恆丰集团的总经理!
不过是女孩儿的她坐在他的身边,手里还捧着一瓤刚刚切开的西瓜,天真的问他:有一天究竟是哪一天?
他回答不出来,只能给她一个模糊的界定:当你长大的那一天。
「蔓生,你长大了。」顾席原的眼前,那个扎着马尾,有着可爱笑容的女孩子慢慢模糊,却和面前的她重迭,变得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清晰!
蔓生轻声道,「我早就长大了。」
顾席原走向天井,长了青苔藓的石板地,中央有一张石桌,还有几把藤椅。
他比了一把椅子道,「坐下来吧。」
「你先坐,你是顾总。」蔓生笑道。
顾席原也不和她再讲究到底是谁该先,他已经坐下,「现在你可以坐了?」
蔓生这才坐了下来,两人坐着一边晒太阳,一边谈起许多事。
「没想到一眨眼,你已经成了锦悦的林副总。」顾席原瞧着她又道,他不曾忘记她此刻的身份。
就连蔓生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有些事情,总是没有办法预料。所以,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冯姨去世了。」顾席原又是说起林母。
蔓生垂眸,耳边全都是清和的风,母亲的离去也有许久,久到足以让她释怀,让每个人释怀,「她走的很安宁,有时候我也在想,她走了,也不会再痛苦。」
「你一个人为冯姨办葬礼,难为你了。」顾席原的声音愈发低沉。
蔓生却是扬唇道,「本来就是该我来操办的,书翰还小,又在念书,管不了事。」
「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顾席原想起她自小独立,哪里像是一个小女孩儿,安慰母亲照顾弟弟,还会打理好自己,简直就是全能,「这么听话懂事。」
「冯姨有你,还有书翰,所以总说自己很满足。」顾席原也记起那位冯夫人,虽然相见的次数不多,可在记忆里却是那样温柔的一位长辈,「抱歉,蔓生,冯姨下葬那天,我没有来。」
蔓生却说,「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为她送别。母亲她总说,心近就好。」
心近就好……
顾席原听见这四个字,好似在感慨迟疑,却这样无奈的笑着说,「蔓生,你不用什么事都一个人扛,你可以怪我。」
哪怕是一句,一句也好。
蔓生却一直都笑着,好似没有什么能够将她激怒,更是说道,「那个时候,我也不是一个人。」
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还有别人……
顾席原剑眉微微拧起,怅然若失。
……
「书翰虽然没有来得及参加母亲的葬礼,可他是一心一意向着我的。还有文和,他不方便出面,但是心里也有我和母亲。」蔓生提起当日一切,还历历在目,「邵璇和若水,她们都有来陪我。」
林书翰和林文和自然不用多提,顾席原清楚,只是想起邵璇和曾若水,也是如此遥远,「她们从小就和你要好,你们是三剑客。」
「现在还是三剑客!」蔓生笑了,一提起她们就多了几分欢乐。
顾席原也笑着,「我记得邵璇爱哭,若水那个性子,大概是要不耐烦了。」
「可不是,邵璇哭的可厉害了,若水一个劲的给她拿纸巾还来不及……」原来那一年那一天的痛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