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万!
顾席原登时愕然,他诧异的是对方又怎会知道。
「怎么?是想不起来?」尉容对上他的双眸,嘴角一抹冷笑,「还是,让我再帮你回忆?」
有些商场往事,只需要打探就可以知晓一二,更何况是有关于襄城风云人物顾席原。
「维多利亚号邮轮,二十六万一张的头等舱船票!」尉容低声道出,又见顾席原前一秒还有些发怔的眼眸渐渐恢復清明,「很好,你总算是记起来了。」
「没想到尉总私底下对我这么关注。」转念间顾席原已然猜到,对方在暗中将自己调查彻底。
就在那一年,顾席原被两个兄长逼到走投无路之际。那时候的顾淮东和顾淮北双双想要置他于死地,不让他再有任何一丝可能翻身的机会。就在这种万般无奈的困境之下,他所能想到的也唯有林蔓生一人。
就在当时,顾席原还远在襄城,他联繫上了已经出国远赴义大利的林蔓生。
那一天,顾席原给林蔓生打电话,他开口问她借了这一笔钱。
电话里她沉默了下,随即告诉他,她会想办法,问他什么时候需要。
他给她的回答是:明天傍晚五点之前。
实则情况紧急,自然是越快越好。
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里,顾席原依旧在想尽办法,却于事无补。长兄顾淮东执掌了整个恆丰,更向襄城各方施压,势必要将他赶尽杀绝。
顾淮北当日的嘲讽,即便隔了那么多年,却还能迴响记起:顾席原,你想凭着自己那点力量就爬上来?你是在痴人做梦!好好当顾家的三公子,你要是听话一些,我和大哥会每年发放福利给你,你就拿着那点股份,当一个清閒的股东不是挺好?这样的生活,才是你顾席原应该过的!滚回去,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年少时的压迫欺凌,在多年后已然长成为一颗不愿屈服的心!
他又怎么能低头,怎么能在当时落败。
所以,才会有了那一通寻求帮助的电话。
此刻顾席原已然承认,微笑间说道,「尉总还真是关心,只不过实在有些多管閒事,这是我和蔓生之间的私事!」
偏有人根本就不理会所谓的私事,閒事也要过问到底!
尉容眉眼一扬,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笑容愈发诡异瑰丽,「不过是二十六万,当你见到哲罗姆先生,拿到投资重回恆丰的时候,就已经将这笔钱如数奉还!可是你又知不知道,这二十六万是从哪里来的?」
「顾席原,时隔至今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前一秒他还在询问,后一秒却是逼人深思的鞭挞。
顾席原浓黑的眉宇皱起,透过尉容的话语,隐隐好像察觉到一些什么,仿佛是和自己所认定的并不一致,「你不要在这里拐弯抹角,有什么话就直接说!难不成这笔钱是她偷来抢来的!」
「她没偷也没抢。」尉容的男声忽而沉静,却也冷凝,「只不过,这二十六万有时候还真能要人命!」
顾席原被惊到了!
……
其实顾席原又怎会没有想过?
虽然林母和林父早就离婚,身体也一直欠安,顾席原也深知林蔓生的生活日常都是依靠林父。而那一年,林父早就和现任夫人高长静公开成就婚姻。顾席原对林蔓生的新继母高长静唯有短短几面之缘,可是从林书翰和林文和的口中,却得知了许多有关于高长静的所作所为。
高长静执掌财政大权,就连林母这边每个月的生活开支也由她全权处理。
自从高长静成为林父的妻子后,林蔓生的生活就开始翻天覆地的变化,多的是被欺压也多的是被忽视。
只是,就算是这样……
二十六万,对于林蔓生并没有难,对于林母也没有那么难才对!
所以当她将这笔钱借给他后,他真是不曾多想。也因为不过多久,他就将钱还给她。其实间隔,也只有三天。
但是经久之年后,却从另一个男人的口中听到,顾席原震惊!
现在,二十六万又是要了谁的命!
顾席原不敢置信,理不清的思绪纷乱,沉声质问,「你少危言耸听,在这里道听途说!她是锦悦的千金,她的父亲母亲都不是小门小户!她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连二十六万都拿不出来?」在他的质问声中,尉容接了话,却轻若游离道,「如果,她就是拿不出来,难道没可能!你不也是顾家的少爷,这么小数目的一笔钱就把你给难倒!」
「尉容,你给我把话说清楚!」顾席原彻底乱了,他到底在说什么!
尉容深邃的眼眸异常冰冷,「当年你向她开口的时候,或许她也想向你开口,找你借钱!」
「嗡——」一声中,顾席原依稀记起那通电话接通后,她惊喜的呼喊:大哥……
「这不可能!」顾席原整个人发闷,接踵而来的真相几乎要将他吞没,「如果真是这样,当时她为什么不说?」
「这就要问你了!」尉容冷哼了一声,几乎是用鼻音在发声,「你说,她为什么隻字不提!」
如果当时,她是真的想要开口问他借钱。
可为什么不曾提起?
恐怕,只是因为就连他顾席原,都向她开了口,她又要怎么向自己开口诉说?
自从母亲和林父离婚,自从他们两家重新分离成为单独的个体后,她就不曾再在他面前诉说自己的困苦,一次也没有。哪怕是高长静如何欺压他们,哪怕是林忆珊和林逸凡姐弟如何嘲笑踩低,她都没有再提过一个字!
倔强如她,信件里总是说着生活快乐,母亲安康弟弟聪明,却不提她的苦痛。
顾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