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听你把这件事情彻底说清楚,就是其中一种。」蔓生捧着茶杯,茶香清香扑鼻。
尉容的身体往椅背慵懒一靠道,「看来在我离开这些日子里,你被人闹的不好过。」
蔓生此刻想到之前种种,她一笑道,「还真是有一些,毕竟每个人都对我说,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更有人让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你就这么怕人言可畏,将你淹死?」尉容笑问。
「怕倒是也谈不上,只是觉得麻烦,不过是坐下来听一场戏的时间,我就当是打发时间。」蔓生幽幽一笑道,「我就在这里听着,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像是早就豁了出去,不再去顾及那些一切,所有人都让她听解释,她便来听。可她不只是听而已,更要听个彻底,仿佛如此,便能断个一干二净。
一阵沉默中,他再次开口。
这第一声解释,便只有一句话语,「谁让你信,谁让你等,真是活该!」
像是穿越过千山万水又狠又绝,蔓生唯有微笑。
可不就是活该!
……
她不反驳,更是应声,「有道理。」
尉容又是开口,就像是在分析利弊,「既然你这么想听我说个明白,你大可以主动来质问我,直接出现在北城警署,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讨伐,罪人就是我,永远也轮不到你!」
「所以,是你太蠢!」这第二声解释,便是如此,愈发狠辣。
竟又像是被他说中,的确是愚蠢!
蔓生却笑了,手中的茶杯轻轻捧着,像是捧着一个暖炉,炉子温暖,才能将她一双冰冷的手捂暖,「也有道理。」
尉容这才不疾不徐捧起茶杯,品茶一口。
她却笑道,「反正这一次,不管如何,太蠢两个字,我都是逃不开。」
似有一丝疑问,尉容眸光一定道,「怎么说?」
「就当是我出现在北城警署,见到了你,然后呢?」她接了他方才的话往下说,那一幅不曾有够的场景只在记忆中被描绘出现。
北城的风寒冷,初雪已降。
一场大雪纷纷扬扬里,蔓生笑道,「我特意过去一趟,然后听你说一句对不起,请原谅我在订婚宴上离开,不守信约?我是要将你打死,还是要在警署门口痛骂你三天三夜?」
这个场景,在那日顾席原极力呼喊她前往北城的时候,就已经设想过,此刻她只觉得可笑,「等到最后,我是不是还要说一声,没关係,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选择,所以我尊重你一切决定。毕竟,我也是林氏大小姐,这点风度还是要有。」
「我和你就这样握一握手,道一声各自安好,然后再和平解决这件事,当作从来不曾发生过?」蔓生又是问道,「以后还是朋友?」
「朋友?」尉容笑了一声,像是对于这样的定义感到荒唐,「我和你,怕是难了。」
「很庆幸,这一刻我和你的想法还能够一致。」蔓生轻轻颌首,自然反问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何必还要再犯一次蠢,去找你秋后算帐?」
「你接下来的话,是不是想说我笨的无可救药?」蔓生设想着,他即将会有的第三声解释。
尉容听着曲子,漫不经心道,「你是笨到天真,天真的可笑!」他的嗤笑声终于彻底传来,忽然戏言一般说,「难道我现在给你一个解释,就以为我会和你重修旧好,再继续订婚结亲?」
锣鼓一阵而起,竟是一场曲子即将唱罢收场,蔓生手中的茶杯也冷却了温度,终于也最后一丝温度也留不下。可再冷,都冷不过她此刻的心,她将茶杯放下,应了一声,「是啊,只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解释之后,我现在就可以去註册结婚!」
「当然,不是和你!」她的手,轻轻鬆开茶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或许是因为耳朵都没了知觉,所以听力都开始退化,或许是因为周遭为落幕而起的叫好声响起一片,才能掩盖一切——
眼前映入戏角退场,帷幕徐徐落下,一片绸红染了视线,触目无比。
此刻,她回道,「现在我服了!」
他们两人,从开口第一句起,至此不曾看过对方一眼,却也仿佛再也不需去瞧对方。
一句「服了」以此了结一切,还能有什么言语,能比这两个字更有力。
尉容微笑,像是得偿所愿,所以轻快道,「很好!婚约就此解除!趁着现在,你就多谈些条件,我会给你补偿!」
补偿……
呵!
一剎那,蔓生凝眸道,「我只要小宝的抚养权——!」
……
周遭看客们已经开始起身离席,因为早茶这一场已经结束,但是大厅中央处,那两人依旧不曾动过。
任翔愈发不知该如何是好,眼看就要散场,他只能找到茶楼经理,低声说道,「这里包场了!」
经理十分识趣,赶紧请走客人。却也不出一声,将整座茶楼空了出来。
渐渐的,人也全都散去。
不过多久,整个场子里只剩下中央处那两人。
他们还望着前方,望着那座已经落幕的戏台子,像是格外精彩绝伦,所以才会一眨不眨一动不动。可任翔却瞧不出任何门道,曲终人散不过是周而復始,可他们不曾有争执,更不曾有过剎那的吵闹不休,没有无止尽的指责愤愤不平,只在沉静中,像是要衍生出一种寂静的压抑。
竟像是要整座茶楼都要压垮,更让在场的人无法负荷!
任翔不由得退离,走到最远处,那是茶楼的入口处,门已经被关上的尽头。
安静里,唯有茶楼里还放着不知名的戏曲,那是墙角上的老式留声机发出音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