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注意到,静坐于人群之外的那张象牙白长椅上,是任翔陪伴于身侧。他面前的草地上,有散放的白鸽。
其中一隻飞落在他的肩头,竟像是一幅画。
阳光下,他如雕塑一般的五官愈发熠熠生辉。而他不苟言笑,冷漠对待周遭的神情更是让他整个人醒目无比,吸引着周遭同来出席宴会的那些名媛千金。
这是蔓生再重遇尉容后,初次瞧见他如此冷酷的样子。
「副总,尉总这三年来几乎从不出席应酬场合,对着那些千金小姐,越来越冷酷,也不会给一个笑脸……」余安安将那些听闻而来的传言转告。
之前在津城相逢一时间没有顾及,也还不曾觉得,而今一瞧,还真是这般。
尉总已非当年!
王镜楼则是在旁道,「他现在大概也只会对那位容小姐笑了。」
蔓生再是一想,三年后再重逢,似乎他的确鲜少露出笑彦。
王镜楼瞧见她收回目光,却是说道,「那很好,专一是优点,不是么?」
登时愕然,王镜楼发现她真是这样平静对待,甚至认为他对另外一个女人一心一意是优点。
时光磨砺的仿佛并不是爱恨,而是一双能够正视旁人的双眼。
哪怕是曾经的负心人,也一视同仁。
……
「容少,蔓生小姐到了,她已经和王督导碰面……」另一边,任翔眼尖瞧见林蔓生一行到来,又见王镜楼上前和她叙话,便低声报告。
尉容并没有回声,他似乎只是在闭目享受这片阳光。
白鸽就在耳畔,是咕噜咕噜的声音。
另一处,王镜楼迎上林蔓生后,便带着她一起游走在宾客中。王家家世非凡,两人所到之处皆被热情簇拥。
好不容易过了一重客套场面,王镜楼问道,「林书翰是不想来?」
「你好像也不想……」蔓生微笑回道,继而问道,「又怎么会来?」
「当然是为了代替大伯和大哥来恭喜一对新人。」王镜楼回道。
「只是这样而已?」蔓生却笑道,「我还以为,是大哥放心不下,知道他或许也会出席,可是自己又没有办法前来,所以就找你过来。」
王镜楼一时语塞,虽然不是全部说中,但也有大半全对,「大哥只是有些不放心。」
蔓生笑道,「那今天亲眼确认过后,回了海城可要一五一十报告,让他一切放心。」
王镜楼当下都不知是要夸她幽默,还是尴尬于王燕回的谨慎……
「副总,是温总……」余安安忽然一声,蔓生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人群尽头,果真站着一道身影。
温尚霖是携庄宜一起前来,两人瞧见她也是一怔。
「我过去一下。」蔓生已经朝王镜楼叮嘱一句,王镜楼因为这边还有宾客友人在叙话,所以也脱不开身,便让她先行前去。
温尚霖瞧着她缓缓走近,她脸上的笑容比起三年前要开朗,一如此刻的阳光。
庄宜愣住了,「蔓生姐……」
「庄宜,好久不见,你更漂亮了。」蔓生不禁称讚,庄宜不好意思道,「才没有,我刚怀上宝宝,比以前胖了好多……」
事实上庄宜只是丰盈,但却充满了从前不曾有过的魅力,蔓生这才发现,她宽鬆礼服下的确是腹部微微隆起,「你也已经结婚了,宝宝都怀了?」
「其实这是我第二个宝宝!」庄宜幸福微笑,「我先生他今天出差,所以没能陪我来,我就陪着表哥了!」
「原来是这样……」真是光阴荏苒,庄宜都怀上了第二个宝宝,蔓生又是望向温尚霖道,「好久不见,温总。」
如果说前些日子,温尚霖还不知晓她回来的消息,那么此时此刻,他也早已明确会在婚礼上和她重遇。
他没有再派人去打听她是否安好,只是此刻一瞧,果真是很好。
比起三年前,他前往海城那时候判若两人。
忽然,温尚霖就放心了。
庄宜已经陪着应酬了许久,她轻声道,「不好意思,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医生说你胎位有些不正,我找人陪你去。」温尚霖立即道,只是瞧着身旁却也没有相识之人。
余安安体贴出声,「庄小姐,我也正好想去洗手间,我陪您!」
「那就太谢谢你了!」庄宜道谢,余安安扶着她一起前往。
两人慢慢走出人群,温尚霖也和林蔓生走到一旁有些安静的藤萝廊道。
到了转角处,这才停下步伐,温尚霖问道,「你一切都好?」
蔓生却朝他微笑道,「邵璇很好,我这几年来也很好,还有,我和他见面后,也同样很好。」
……
其实方才那简单的一句询问之中,实则包含了许多,比方说他不曾问起的邵璇,比方说这几年来她所去何处,也比方说她和尉容相见后,又是怎样的场景……
只是温尚霖已经不能再一一细问,所以总结所有后,也唯有这么一句。
可她竟然像是猜透了他心中所想。
已经被打开了话题,温尚霖这才道,「你和他当年闹成这样,再见面怎么可能会好?」
「为什么不可能?」蔓生却笑着反问,「我和你曾经还是夫妻一场,现在也不是好好的在聊天?我和他还不是夫妻,当然也能!」
她这番话倒是直白坦诚,温尚霖也早已不再介意当年有名无实的夫妻关係,只是又听见她道,「做不成夫妻,做朋友也挺好,你说是不是?」
朋友……
这两个字映入心间,间隔三年后,温尚霖终于应道,「你知不知道,朋友是要祝福彼此能够找到各自的幸福!」
蔓生又怎会不清楚,蓝天之下她认真道,「我真心祝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