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很安静,安静到谢珩只能听见自己的重如擂鼓的心跳声。
他喃喃:「怎么这个时候记性这么?」復又轻笑,「我是飞过来的。」
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景然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摸了摸额头上的手,温热,修长。
猛地睁大眼,他骨碌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你、你回来了?」
谢珩轻轻「嗯」了一声,「我回来了。」
这一瞬间,景然心跳得极快,罕见的有些磕巴:「现在几点了?」
谢珩:「快三点了。」
「你坐飞机回来的?」
「对。」
「坐了三个多小时?」
「是。」
「是最后一班航班?」
「嗯。」
景然茫然地睁大眼睛:「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要回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谢珩握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把他按回床上,盖好被子,垂眸:「是有着急的事情。」
景然顺从地躺下:「你那边的工作忙完了吗?这么快赶回来,肯定很着急吧,哪个麻烦精非要临时有事?」
谢珩静默了片刻,牵起嘴角:「是有一个麻烦精。」
景然不想承认,但谢珩回来这件事,让他觉得心安。
似是有一种奇妙的磁场,只要在谢珩身边,就能放鬆下来。
他嘴上骂着麻烦精,但心里又觉得,他沾了麻烦精的便宜。
「那你困吗?」景然调亮一点灯,「下次遇见这种人,就不要回来了。」
谢珩看着他细白的脸庞,心中再难抑制,汹涌的情潮在此刻快要淹没他。
他沉默半晌,无声地笑了笑:「……还是要回来的。」
景然小声叭叭了两句麻烦精真麻烦,一点都不知道这个麻烦精就是自己。
谢珩已经换了居家服,看起来并不是回来以后就来看他,宽大有力的手掌隔着被子放在他的腹部,传来温热的触感:「还疼吗?」
景然摇摇头:「没事了,不疼。」
谢珩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轻声道:「睡吧。」
暖橘色的灯光虚虚的打在谢珩一侧的身影,半边身体隐在黑暗,整个人都朦胧起来。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然后,就被拉住了指尖。
柔软的触感顺着手指一路爬上心尖,他一愣,回过身,看见景然钻进被子里,细瘦的手臂伸出来,拉住他的手,出声:「和我一起吧。」
景然耳根有些红,眼睛却格外纯粹:「你刚回家,应该很冷,我床上很暖和的,你来一起呀。」
谢珩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你让我和你一起?」
景然歪了歪头:「不可以么?」
他们不是在一个床上睡过很多次吗?
「可以。」谢珩答的干脆,穿着白色居家服在一侧躺下,动作规整自然,即使睡觉也能看出教养很好。
只不过,景然感受着身旁人的体温,才意识到,往常他和谢珩躺在一个床上,都是一人一个被窝,但现在,谢珩修长结实的身躯,就在他一旁,过高的体温像是若有若无的风,缓慢地包裹住他,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不知道到底是给谁暖床。
景然度过了一开始的不自在,就平静下来。谢珩的呼吸平稳,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翻了个身,把脸对向谢珩。
谢珩的睫毛很长,此刻轻阖着,借着小夜灯,能看出皮肤光洁白皙,五官英俊年轻,他转过身后也没有破坏这一份宁静,看了半晌,他伸出手,然后,轻轻戳了戳谢珩的侧脸。
触感转瞬即逝,他迅速抽回手,心虚地闭上眼,错过了谢珩睫毛的微颤。
……没事?景然装睡了一会,发现谢珩没醒,更为大胆的伸手摸了摸谢珩的鼻樑。
很高。
能在上面滑滑梯。
他没忍住笑了笑,又戳了戳谢珩的耳垂,动作都很轻柔,和被蚊子叮一口没什么区别。
直到他不安分地把手伸向谢珩的嘴唇,手腕被蓦地扣住。
轻阖的双眼睁开,景然一下子望进眼底。
「诶?」他小声惊呼,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你你你你没睡着?」
谢珩淡淡:「一隻小蚊子不停碰我的脸,我能睡着吗?」
景然愧疚:「我以为你睡着了。」
谢珩眼睛危险眯起:「睡着了就能乱摸?」
景然面不改色:「我只是在帮你试呼吸。」
「呵。」谢珩快要被气笑了,「试的怎么样?」
景然故作镇定:「不错,还活着。」
「……」
沉默半晌,谢珩道:「你摸我的脸,我也要摸回去。」
「啊。」景然愣了一下,「好呀。」
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把脸蛋凑过去,几乎和谢珩面对面,呼吸交融。
「摸吧。」他乖巧。
谢珩抬手,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颊。指背粗糙,带着粗粝的触感,景然下意识一抖。
谢珩不动了。
景然抬眼,和他对视。
不过三寸的距离,一轻一重的呼吸,景然望进谢珩幽深的眸子里,睫毛浓密轻垂,莫名想到擅长用眼睛蛊惑人心美杜莎。
谢珩摊开手掌,轻轻捧起他的脸,景然下意识扣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