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山被他说得一愣一愣:「什么是粉波缎啊?」
「粉波缎和青蝉翼一样,都是进京的贡品,」白璧成接话道,「只不过青蝉翼更稀有,因此只能内宫享用,王公贵族有穿着者,也是受皇上的赏赐。」
「是,公子是个行家,」小伙计拍着马屁,「青蝉翼是用黔州独有的青蝉吐丝织就,每年只得几匹,小店亦不敢擅卖,但粉波缎次了一等,绸布庄都可买卖。」
他俩说得热闹,含山却想,白璧成为何要提到青蝉翼?她瞄了白璧成一眼,见他脸色如常,仿佛是随口閒聊一句。
或许是多心了。
含山刚鬆了口气,便听着门外有人炸雷般地吼道:「喂!你这店里可有个叫芸凉的!叫她出来!」
此人吼声之巨大,若是放在战场上,简直能吓退三军。白璧成回眸望望,只见几个短衫壮汉横着肩膀跳进来,领头的凶神恶煞,两隻眼睛快要瞪出眼眶了。
聊八卦买绸缎的客人见了,纷纷避让不及,躲出店又舍不得走,一个个猫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
小伙计也吓到了,只顾往后退,只有掌柜的迎上去作揖:「几位客官,有事慢慢说来,莫要吓坏了客人。」
「吓坏了客人?」领头的凶汉冷笑,「你的生意是生意,俺的生意也是生意,耽误了俺赚钱,管你的客人吓不吓呢!」
「这位大爷哪里话说?小店何曾耽误大爷的生意?」
「你店里的芸凉,就是耽误了俺的生意!」凶汉将出一张纸,抖抖杵在掌柜面前:「看清楚,这是芸凉亲画了押,在俺利来钱庄借的银子,一共是三万两!」
三万两?
这数字一说出来,先把含山吓了一跳,不由「哎哟」一声。白璧成听见了,微笑道:「看来你娘没多少银子,还不如彩云绸庄一个绣娘借的债。」
含山不服气,但她不吭声。
掌柜的也吓到了,他不敢相信地说:「芸凉借了你三万两银子?这也太多了吧!」
「借是她借的,又不是俺编的!」凶汉龇着牙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不是天经地义?」
这话当然没错,掌柜的无话可说。他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一个不慌不忙的声音道:「大早上就听见喜鹊叫唤,我以为什么好事呢,原是画大饼的来了。」
话音刚落,柜檯里走来一个女子,她素纹布裙,头髮用块手帕包着,容貌虽不如含山,却也是秀丽动人,但她习惯微抬下巴,显得十分高傲。
她不慌不忙,款款走到凶汉面前:「这位老闆,我就是芸凉,你说我问你借了钱?怎么我却不知道?」
她自陈就是芸凉,凶汉好似很意外,愣了愣道:「你是芸凉?你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芸凉问。
凶汉吸了口凉气,指着芸凉问掌柜的:「她就是你们绸庄的绣女芸凉?」
「是啊,」掌柜的点头,「如假包换。」
凶汉瞬间把霸道收得干干净净,拍拍脑袋道:「啊!我弄错了!对不住啊,对不住!」
这话说罢,他挥挥手抽身便走,带着几个大汉转瞬走了个干净,把屋里屋外的人弄得目瞪口呆,过了一会才炸开来似的议论起来。
「芸凉,这算怎么个事?你跟利来钱庄借了钱吗?」掌柜的问道,「我听他们讲,是借了三万两银子。」
「他们凭啥借给我三万两?」芸凉嗤笑,「我若能借到三万两,又何必还做绣女?」
这话很是,掌柜的哈哈一笑:「都说块头大的没脑子,今日见识到了,能闹出如此乌龙还敢开钱庄,那不是哗啦啦地赔钱!」
他边说边摇头好笑,自去招呼客人,小伙计这又迎上来:「芸凉姑娘,二位贵客要扯几尺粉波缎,请你做件衣裙呢。」
含山还没定下请芸凉,听了这话便道:「伙计,她手艺虽好,可是太贵……」
那「贵」字还没说出完全,已经被白璧成拦住了。
「没错,我们想请芸凉姑娘做这件衣裙,」白璧成笑道,「粉波缎这样的好料子,当然要匹配好手艺。」
芸凉打量着白璧成又打量了含山,客气道:「不知二位选的哪一匹粉波缎,要做什么款式?」
伙计早已候在一旁,听到这话便递过一个笸箩,里面搁着三五样花料子,入手轻柔,颜色鲜亮,但都是粉色系,有浅粉有蜜粉,也有十分艷丽的粉紫色。
含山喜欢清浅的,便选了淡如晕红的一块。
「姑娘好眼力,」芸凉道,「粉波缎越浅色的越珍贵,它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是因为走在阳光下,便似湖水起了粼粼波光,颜色越浅效果越好。」
她吩咐伙计去裁料子,又向含山道:「姑娘随我来,一是挑挑衣裙款式,二是量量尺寸。」
「这料子再做了衣裳,要多少钱?」含山不安地问。
「你别管多少钱了,去量尺寸吧。」白璧成轰她进去。
含山无法,跟着芸凉走到后面的房间,却见墙上贴了许多工笔仕女图,都穿着时新的衣裳样式。芸凉让含山选一款,然而含山心里犯难,她并不知哪一款好看。
「你常做衣服的,你知道哪一种好,你给推荐吧。」
「姑娘这样漂亮,穿什么衣裙都好看,但我想问一句,这衣裙做来是姑娘自己穿的,还是穿给别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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