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
「若是姑娘自己穿的,自然选这款云边裙,腰身略宽,袖窄裙裾小,穿上了自在舒适。若是穿了给外头的公子看,就要选丽人裙,腰窄肩窄束胸宽裙,穿上华美非常,只是穿的人不大舒服。」
「那我要自己舒服的,」含山道,「我可不要穿给别人看,也没人要看我。」
「外头的公子难道不看?」芸凉奇道,「他可是替你付钱的。」
「他可不会替我付钱!若要依我,扯些棉布做衣裳便是,何必要这样华丽的粉波缎?」含山肉痛着打听,「你的手艺加上这块料子,大概要多少钱?」
听说含山自己给钱,芸凉眼神里的清傲散去一半,她迎客从来不笑,这却破天荒地对含山笑笑,说:「既然你不喜欢,又为何跟他来绸庄?」
来绸庄的缘由含山不能说,她正要想个託词,却听外头传来一个尖厉的声音:「我姐姐都死了,你们还在像模像样做生意呢!把门给我关上,把人给我赶光!」
一听到这声音,芸凉原本和缓的神色蓦然紧张起来,眼神也立即变得冰冷。下一分钟,那声音便叫喊着:「芸凉那个贱人呢!叫她滚出来!」
「二小姐,有客人来做衣裳,」掌柜的道,「芸凉在里头量尺寸……」
「还做衣裳?我姐姐死了哎!你们还在不紧不慢地做衣裳!我看你们也是死人吧!」
「二小姐!」掌柜的被骂到莫名其妙,「紫老闆早上关照过,铺子不关门照常营业,我们也是按吩咐办事!」
含山在里头听着,暗想,这位二小姐应该就是一心嫁给姐夫的韩沅沅。她对韩沅沅可没有好印象,哪有好人抢姐姐的夫君啊?这时候听她声音尖厉,又言辞无理,更加横生厌恶。
「别把什么都推给紫老闆!」韩沅沅接着发作,「一个个偷着奸耍着滑,无非不想进园子守丧!可别以为我不知道,眼下先寄着你们的皮!去叫芸凉那个小贱人滚出来!」
她骂得这样难听,含山偷偷看向芸凉,可芸凉虽然冷着脸,却看不出脾气来。她打开一隻红漆盒,拿出几根细麻绳,对含山说:「你转过来,我替你量量肩宽。」
含山顺从地背过身去,她感觉到芸凉的手落在肩上,她的手很稳,一根指尖轻点在含山肩头。就在这时,内室的布帘被哗地揭开,韩沅沅盛气凌人地跨进来,看着芸凉恼怒地笑出声来。
「哈哈!你们来看看这个贱婢,她杀了我的姐姐,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地做衣裳!」
她边说边狠狠指着芸凉,像要用手指戳芸凉一个透明窟窿,然而她和芸凉之间隔着含山,这让含山先面对了她的手指,先接受了她的怒骂。
含山动了动嘴巴,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二小姐慎言,」芸凉一边摆弄着含山一边说,「大小姐的事与我无关,不要栽赃在我头上!」
「栽赃?呸!」韩沅沅啐道,「昨日晚饭之后,你是不是到深桐院去了?」
「是,」芸凉承认,「是大小姐叫我去的。」
「胡说!我姐姐怎会叫你去内院?你不过是个卑贱的绣女,我姐姐找你做什么?她要做衣裳或者刺绣,只要吩咐下来便是!」
「大小姐的贴身婢女倩儿来叫我去的,二小姐若是不信,只管去问倩儿好了!」
芸凉说罢,小声对含山道:「客人请转过来。」
含山很高兴不必再面对韩沅沅,立即转过身来,再次面对芸凉,她不得不承认芸凉比韩沅沅漂亮多了。韩沅沅虽是小姐,却生得皮肤黑黄,配上塌鼻子细眼睛,算不是丑陋,也实在庸常。
妹妹如此,姐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看来,邱意浓讲韩溱溱求莹霞散变美是没错。
「我是问了倩儿才来找你的!」韩沅沅继续怒斥,「倩儿说了,我姐姐根本没叫你去,是你自己跑去的!」
听到这话,芸凉停下手上的事,慢慢皱起眉头。
「明明是她来叫我的,倩儿为何要撒谎?」
「是啊,倩儿为何要撒谎?倩儿为何要攀诬你?」韩沅沅冷笑道,「你跑到深桐院去找我姐姐,同她说了什么?可是逼她允你嫁给紫大哥!」
「二小姐,我同你说了几千遍,紫老闆是绸庄老闆,而我是绸庄绣女,我们没有别的事!」
「你们糊弄得了别人,可糊弄不了我,」韩沅沅冷了口吻,「绸庄上下几十个绣女,全都吃住在城外的桑蚕园里,只有你可以住在璋园,这是为何?」
「那是我手艺好,订单多,时常做不完活,老闆才许我住在这里。」芸凉冷淡道,「即便如此,我也只是住在店面里,并没有住在璋园之中。」
「仗着有些手艺,就想无法无天了?你要记住,你只是个奴才!是我爹买回来的奴才!」
她无端咒骂,芸凉无话可答,只是仰了仰脖子。
「一个下等贱婢,成天只想勾引人,你的心思我姐姐早看透了!」韩沅沅切齿道,「她不让紫大哥纳你为妾,因此你怀恨在心,将我姐姐毒死了,是也不是!」
「二小姐,并非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一心嫁给紫老闆。」
芸凉淡然讥讽一句,立时将韩沅沅气得蹦了三尺高,她二话不说便冲了进来,一把推开含山,扬手挥了个结结实实的耳光,将芸凉打得头髮散乱,半边脸颊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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