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无情吗?含山也不知道。
就这样想来想去,直想到鸡叫了头遭才迷糊着睡去,等她醒来早过了午时。记起白璧成要去芥子局,含山连忙爬起来,然而十景堂内外静悄悄的,除了英哥儿在架子上威严散步,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含山着急起来,喊风十里也没人,喊来桃也没人,她小跑着衝出去,好半天才遇到个侍弄花草的婆子,连忙拉住了问:「你们见着侯爷了吗?」
「侯爷过午就出去啦!」婆子笑道,「车管家带着来登来欢都跟着去了,难怪姑娘着急,可是叫不着人?」
含山情知白璧成去了芥子局,她无可奈何,只怪自己起晚了,这时候又不敢独自出侯府,因而无精打采地在园子乱晃,不知不觉走到荣渊堂前,远远看见齐远山下了学,带着来才疾步而来。
齐远山比含山小不了两岁,虽然侯府当他是个孩子,换别家也是能办事见人的年纪了。含山向来避着他,因此折路往别处去,没走两步便见来桃蹦蹦跳跳过来。
好半日了,终于叫含山碰见个熟人,她连忙叫道:「来桃!你捧着什么东西,拿来我瞧瞧!」
来桃高高兴兴跑过来:「侯爷新制的衣衫来了!芸凉姐姐说了,侯爷等着穿,因此用成衣改了改!我这差事办得如何?能不能得银子去聚福园?」
「当然能!」含山亦是大喜,「你跟我回十景堂拿银子,顺便把侯爷熏过香的衣裳都找出来。」
「找出来做什么?」来桃不解。
「侯爷嫌香味冲得头晕,不想穿啦。」
含山说着接过衣服包,与来桃说说笑笑往十景堂去了。然而在不远处,齐远山从一株石榴树后走了出来,微皱眉头道:「来才,我有本书丢在学堂里,这时候要回去拿,你吩咐他们再备车来。」
第50章 急不可耐
齐远山吩咐重套车马,一路飞奔到了博闻馆,来才要跟着进去,却被他拦住了。
「我进去拿了书就出来,你等在这里罢,免得又说我身份不硬,架子不小。」
来才是老实人,尤其嘴笨,被齐远山怼这一句,万万不知如何回答,只得看着他拂袖进了学馆。齐远山甩开来才,进馆便飞跑到烧茶水的跨院,进去之前他站定喘匀,静了静神再往里走。
负责供应茶水的老李头眼神不好,他坐在门边烧水,模糊瞧见齐远山走进来,便客气着问:「公子要些什么?」
「先生留我下来讲书,听了一段倒口渴了。」齐远山笑道,「想吃茶便寻到这里来,不论什么能解渴就行。」
老李头连连点头,又回首唤道:「少元,给公子倒杯茶来。」
金少元答应着走出来,他的确与齐远山年岁相仿,生得长手长脚,一脸的聪明相。见是齐远山来了,他心下有数,便领着走到角落里,低问:「什么事?」
「在这说?」齐远山不放心,「别叫老李头听去了。」
「他不只瞎,而且聋。」金少元不屑道,「有话快说,被别个瞧见不是玩的。」
「白贼这两日在重製衣袍,之前旧的也捡了出来不穿。」齐远山急忙说道,「他是不是发现熏香有毒了?」
「他用了五六年都没发现,为何这几日就发现了?」金少元奇道,「你家里可是来过什么人?」
「就是我上次同你讲的,来了个游医啊!她来了之后,姓白的像变了个人,先是每晚不咳嗽了,之后又换了厨子,昨天居然在府里开宴!他以前是个活死人,如今却像活过来了!」
「一个游医如此神通?」金少元琢磨一时,「先不管她,我要把熏香被发现的事告诉我娘,问她可有别的办法放乌蔓藤。」
「好,你快去!」齐远山催促道,「如今是紧要关头,再逼一逼就能要他的命!可别这时候断了!」
「你倒是挺恨他。」金少元笑一笑,「我瞧他待你不错,这么些年了,却没把你的心捂热吗?」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齐远山咬牙道,「当年若非他贪功冒进,我爹怎会惨死在离人沟,我娘又怎会殉情而亡!」
不屑讥讽在金少元眼中一闪即逝,他很快认真点头:「你说得没错,杀父之仇若是不报,岂不枉做男儿?」
「别多说了!」齐远山又催道,「你快回去通报此事,若有了新的办法,明日便告诉我!」
金少元答应,丢下齐远山从后门溜出去。他家的制香店离书院并不远,走过两条街便是。未时正刻,是日头最好的时候,初秋天高云淡,更显得阳光金灿灿的,照耀得青石板街金光跳跃,闪得睁不开眼睛。
山林月边在街中间,门面朴素典雅,一条糙布门帘上写着偌大的「香」字。金少元揭开帘子走进去,便嗅到熟悉的味道,像雪松又像兰桂,初闻的确是香的,但闻久了让人噁心。
他皱着眉头挑帘到后院,后面是个小天井,灶间和柴房都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声。金少元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站了站,还是走到娘亲的卧室窗下,果然听见里面有粗重的喘息声。
金少元望天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里头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许久,查苏在屋里说:「少元,是你在外面吗?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有要紧事禀报,」金少元懒洋洋道,「他在里面正好,免得你再跑一趟州府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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