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怎样泄露的呢?白璧成机械地挥舞猎叉,心里却反覆想着,楚行舟经营多年的村庄不会出错,如果有问题,就在白天偶遇的蓝带营,肯定是他们看出了端倪。
但他们是如何看出来的?
白璧成无暇深思,他举猎叉挡开劈来的一刀,又踹飞衝过来的一个蓝条营,然而刚觉出后脑生风回叉砍刺,左肩却传来一阵剧痛,他扭头一看,一个满面稚嫩的府军乱劈乱砍,这一刀正砍在他肩上。
白璧成挡开他的手臂,倒过叉头将他戳飞出去,然而肩头一阵暖热,血已经汩汩流淌而下。他咬了咬嘴唇,心想这样摸黑乱杀下去,最终结果,便是力怯被砍作肉泥。
便在此时,傅柳杀了一圈回身赶到白璧成身侧,叫道:「人太多杀不完,从侧面撤吧!」
「楚行舟带含山逃出去了吗?」白璧成故意大声答道,「等他们从村后出去,咱们就撤。」
他话音刚落,忽听黑暗里有人大声叫喊道:「别砍了!别砍了!白璧成在这里!你们别乱砍了!」
白璧成怔了怔,回眸便看见左侧腾起一团火球,有人点燃了松枝火把,火光灼灼,映出齐远山焦急的脸。
「白璧成在这里!」他指着白璧成大喊,「抓他啊!来抓他!」
第87章 另闢蹊径
含山在一团黑暗中苏醒过来,她睁大眼睛努力回忆着,终于想起白璧成把一隻包袱塞在自己怀里,她下意识动了动手臂,包袱还在,软软地堆在身上。
存在于记忆里的并不是梦,是事实。她猛然坐起来,伸手四下乱摸,却只摸到一片片敝乱的干草。
这不是在房里,这是在哪?含山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侯爷?」她小声唤道,「白璧成?你在哪里?」
她唤了好几声,声音由小渐大,都没得到回应。就在她逐渐慌张时,角落里传来带着哭音的声音:「你醒啦?醒了就老实坐着吧!别叫侯爷了,他不在这里。」
是车轩。含山立即听出来了。
「车管家?」她试探着唤道,「是你在说话吗?」
「嗯,是我。」车轩哼哼着,「不是我,还能有谁?」
「这是哪里?你为何在这?侯爷呢?」
「别惦记侯爷啦!侯爷为了救你,什么都不要了!」车轩苍凉嘆道,「侯府不要了,爵位不要了,霜玉将军的美誉不要了,现在,他连性命都不要了!」
「你别这么说!」含山急道,「你别吓我!」
「我吓你?」车轩自嘲着笑一声,「咱们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还用得着我吓你吗?实话告诉你!陶大人的蓝条营追过来啦!他们包围了村子,山林里全都是人,一层一层的人,眼看跑不掉了,侯爷把你丢进这处地窖里,他自己去迎敌了!」
含山脑袋里轰轰乱响,跌坐在草堆上不吭声了。
「等着吧!不用多久,侯爷就会战至力怯被他们捉去!」车轩道,「等他们搜过村子自然就撤走了,到那个时候,楚行舟就会来接我们出去。」
「楚行舟?」含山喃喃道,「他为什么不去迎敌,为什么要让侯爷去!」
「殿下,您是真不懂还是装的?」车轩道,「秦家军要的是你而不是我家侯爷,到了危急时刻,他们当然把侯爷推出去,只要保住您就得啦!」
这话像是提醒了含山,她连忙打开包袱,找到里面的丝绒带子,正如白璧成所说,里面有一串九莲珠以及一粒繫着丝绳的盛放莲珠。含山在黑暗里摸索着,将九莲珠套在手腕上,又将单独的莲珠挂在颈子里。
冰凉的玉珠钻进衣服,贴在心口,让含山冷静下来。
「蓝条营是怎么知道我们在黄丰堡的?」她问。
「那谁知道?」车轩怆然道,「我猜是白天歇脚的时候,撞见了那队蓝条营官兵!他们八成瞧出了破绽,但楚行舟疏忽了,他为什么不换个村子歇脚?」
含山想,车轩的想法不对。就算蓝条营认定他们可疑,但皮家村走出来并非只有一个村落,蓝条营如何认定他们歇在黄丰堡?除非……
她努力回忆着白天的情景,忽然想到齐远山送出去的烧饼,这个场景像一道闪电劈进含山的脑海,让她脱口说道:「果然又是他!」
「是谁?」车轩不由问。
「这地窖里只有我们俩吗?」含山却问,「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只有我们俩。」车轩又伤感起来,「我知道,侯爷是要我陪你去平州!但我不想去!侯爷待我那么好,我死也要跟着侯爷!」
说了这一会儿的话,含山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了,她努力向四周看去,地窖不算大,除了倚着干草垛的车轩,果然只有些茅草口袋和坛坛罐罐。扶苏
「侯爷只放了我下来吗?」含山小心试探,「齐远山呢?」
「这还用问吗?为了你,侯爷且顾不上小爷啦!」车轩又带上了哭音,「他带着小爷杀出去啦!可怜他把小爷当亲弟弟看,平日有什么好事都先紧着他,现在……」
他不再说下去,发出一声长嘆。然而听说齐远山不在,含山却放下了心,她想白璧成终究听进去了她的建议,因而没把齐远山放进这个窖子里。
「没关係的,白璧成。」她咬了咬牙,想,「只要我在,就一定会救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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