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人皆会觉流言不堪其扰,若她也被这悠悠之口逼死……
那红绸坊、假官银,怕是也无从查起了。
云怀月望着梅染绝美的容颜出神,她虽能屈能伸,聪慧机敏,但她孤苦一人,这世间怕是难有她容身之处。
「你今后可有打算?可会读书识字?」
她低下头,有些黯然神伤,
「妾不知。妾无家可归,亦无处可去。但妾幼时,曾随娘念书识字。」
「你可想入宫?」
她陡然睁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入宫?」
「是。」
「本宫思来想去,只有宫内能保你安然无恙了。」
「后宫有六局二十四司,女子各有品阶,做事享奉,你可在此处谋生。」
她低下头思索,小声吐出句话,
「可…妾已非完璧之身,如何过验身那关。」
云怀月收起案上那两锭假银,起身道,
「走本宫的后门。」
温琢正在房中看书,见云怀月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啪」地一声,书案上便多了两锭银子。
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殿下这是要给臣赏银?」
她气喘吁吁,急得剁脚,他起身为她倒了杯茶,又吹了吹热气,待温度合适,双手捧着递给她。
云怀月接过,一饮而尽,软糯的声音却带出愤怒之意,
「呸!什么赏银!这是假冒的官银!」
听完云怀月的转述,温琢皱起眉头。
烛光照在他的侧颜,显得他分外专注。
「这假银,同忠义侯世子无关。」
「为何无关?」她有些不解。
「若是给她假银之人知晓这并非官银,你猜她还能活着回来吗。」
「况且,忠义侯府一向馔玉炊珠,豪奢无比,岂会需用假银。」
「嗯…所言在理。」
云怀月沉思时,总是会不经意嘟起嘴,温琢每时看见,便觉得像只小糰子,想伸手去捏一捏。
「明日我要带她进宫去,让老师给她在二十四司内寻个活儿,也好生存下来。」
「起码在宫中做事,女子一辈子不嫁人也是可以的。」
「你倒想的周全。」温琢笑着打趣,
「等圣上龙体安康,凭她的姿容,你不怕她届时,变成你的梅娘娘?亦或者变成你的嫂嫂。」
云怀月并没有在意后面的话,只被那「凭她的姿容」五字引去了。
「你觉得她好看,是不是?」
她不知为何,有些委屈。
「倒也是,我也觉得她是个美人儿。你若有能力护着她,留下来给你当媳妇,也不枉我上巳日给你簪了玉兰花,求了个好姻缘。」
他不知她为何突然生气,一时说话间有些慌乱,
「殿下……臣看梅姑娘,就同赏一卷画,一首词,无关风月。但臣……常常不敢看公主。」
「我待你不好吗?你为何怕我。」
「不是怕,是……愧疚。」
愧他如今为奴,却总忆往昔。
那时他与她并不熟识,却是未来唯一能站她身边之人。
如今,虽朝夕相处,逾越在他们之间的却是一道身份的鸿沟。
然而这些心事他说不出口,只得随便编扯个理由。
「见公主近日行事,臣愧于从前轻信他人,言公主离经叛道。」
「哦……没事儿,我未曾怪过你。」
她糯糯的声音里夹着失落,走向门口,正欲打开房门,又转身道,
「明日我把此事,上呈母后。」
「殿下不可!此事只能先暗中调查,避免打草惊蛇。」
「那我该如何?」
她回头看向站在案前的他,月光照在二人之间,似聚成了一条银河。
他走至她面前,因他生的高,云怀月抬头,见他眼中坚定,声音温和,
「公主若愿信我,就交与我来暗查吧,待案情明了,再上达天听。」
「好,我信你。」
她没有丝毫迟疑的说出这四个字,转身欲走,不料袖子却被一隻手抓住了。
「公主是臣眼中唯一一个灵动的女子,不是看画,也不是看诗。」
他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云怀月偷偷轻笑,回头望了他一眼,一边嘱咐他早点休息,一边小跑出了院子。
她不知道的是,他因她那回眸一笑,在门口站了许久,觉得院中竟有万千月光。
云怀月带梅染入宫后,见了李尚宫,安排她当司记司女史,做一些执掌文书的活计。
今日太傅授课,她来得早,便与太子等人叙旧,得知这几日宫中竟出了两件大事——
一是温家倾覆后,姜后指了其弟姜枫,为庆远军主帅,姜枫其子姜临,为庆远军主将。
二是彦国派使臣来宸,为其太子燕则煦,求娶太子妃。
而这太子妃的人选,朝中呼声颇高的,便是云怀月。
「什么!」
云怀月拍案而起,一脚踩在凳上,
「本宫不嫁,谁提得最多,便让他把自己女儿嫁过去!」
她这句「厥词」刚放出去,便见太傅踏进门,瞪了她一眼。
今日太傅所讲,乃是前朝惠娴公主,和亲瑜国之事。
她觉着太傅每句话都在针对自己,因此不住地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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