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谢氏?」
韩韫玉轻笑:「京中势力掺杂,没有实证,谁也不清楚。」
苏希锦瞬间无语,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能笑得出来,「此地不宜久留,你既已安抚了百姓,还是快快回京吧。」
「不让我给百姓报仇?」
苏希锦抿嘴,「就凭我们俩和解仪坤派来的那十几人?」
她要报仇,一般都亲力亲为。
「无凭无证,兴许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她握着手里的指南针,明日正式测量,若出现在某些地方,也理所当然。
「你不要试着去找铁矿,若我猜测的没错,一个月前,那批矿就已经挖完。」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韩韫玉忍不住叮嘱。
此事事关重大,如果他们推测的是真的,那么露一点马脚都可能走不出晋阳。
「我自会派人去查辩真伪。」如果是真的,就可以顺着这条线,摸到暗处的那隻大手。
他的人自然身手比自己好,苏希锦将指南针交给他,告知他针的用处。
又是一件新鲜事物,韩韫玉握在手中,表情很奇妙。
苏希锦出门时遇到了张通判,他搂着昨日的美人,脸上醉醺醺,看见苏希锦立刻停下来,色咪咪打量。
苏希锦行了个官礼,抱袖离去。
第二日,苏希锦带着职方司的人,兵分三路,以马为步,以草为席,丈量晋阳每一寸土地。
整个过程韩韫玉都跟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七月下旬,测量进入尾声,八月中,他们回到了东京。
刚好错过了京中最盛大的婚礼。
楚王与吕子芙的婚礼定在八月十二。
这是大家族与皇室联姻,据说当日十里红妆,锣鼓喧天,万人空巷。吕家当街散财,还在城里摆了七天七夜流水席。
其豪华程度远远超过了,当初还是太子的周武煦成亲。
因此民间有人传闻,楚王是周武煦心中的储君人选。
甚至还有人说,皇上某次醉倒慈元殿,拉着皇后娘娘的手,遗憾寂寥,「朕其实更中意你的孩子。」
传闻有鼻子有眼,仿佛站在床头,亲耳听见一般。
苏希锦不知是不是真的,临近京都时,她正在打草稿。
彼时韩韫玉正在看京中邸报,不经意看见她纸上一些特殊符号,奇问,「你在写什么?」
或圈或半圆,夹杂着线条,不像是舆图,也不像文字。
反倒有点像海文。
「化学方程式。」
最后一笔写完,苏希锦抬起头。
作为穿越福利,苏希锦记性一直很好,前世之事,从不曾忘记。
只可惜她是文科,对氧化还原什么的不太了解。只能根据前世浅薄化学和考察的钢铁厂而改进。
自身后拿出厚厚一迭纸,全部交给他,「这是我关于炼铁的设想与改造,陈国的炼铁方法太过落后,温度最多只能达到一千摄氏度。产出的铁质量不好,产量也低。用我这套方法,理想值可以达到一千四百摄氏度。」
又是一些听不懂的语言,韩韫玉却早已习惯,并未问缘由,直接收了起来。
苏希锦又道:「晋阳储煤量惊人,汾阳矿场比晋阳矿场更大。若用于炼铁,不仅能提升军队装备,还能让老百姓都用上铁锅,铁具。」
汾阳矿场是她在测量山体时,意外发现的新矿场。其储矿量比之前的晋阳矿场大了两倍有余。
韩韫玉听她吩咐,「为何不自己去禀告皇上?」
苏希锦小脸耷拉,「因为困。」
说着一头栽在软凳上,呼呼大睡。
韩韫玉心头猛跳,手指颤抖地放在她鼻尖。
还好,有呼吸。
是活的。
他低头静静注视着她的睡颜,心头软的一塌糊涂。
笑容无声爬上眉梢,他放下书,无奈道:「有时候真想问一句,你到底从哪里来的?」
月上柳梢头,伴随着苏希锦回家,苏府里喜气洋洋。
林氏亲自去厨房炒了两个菜,见苏希锦依旧睡得不省人事。又将菜扣进锅里热着。
如此冷了热,热了冷,林氏坐不住了,拉着华痴问,「华儿确定妹妹只是睡着了?」
「确定,」华痴肯定。
林氏嘆了一口气,「好好的,非要出去吃苦,瞧瞧,人都瘦了一圈。」
所以孩子还是不能离开娘,一离开就没了半条命。
林氏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傍晚看着苏希锦被韩韫玉抱回来,她脑袋发黑,差点当场晕倒。
「出门办公,哪有容易的,」苏希锦乐呵呵从屋里出来,「娘亲不见这世上之人,比我苦的多着呢。」
林氏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呜咽哭泣,「下次别出去了,瞧瞧你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
苏希锦道,「下次肯定没这般辛苦。」
这次出去是为了测量山体,爬山涉水,旅途遥远艰巨,加上她晕马车,瘦了也是自然。
「行了,快吃饭,」一旁的苏义孝说。
林氏抹了眼泪,对苏希锦道,「你别看你爹四平八稳的,前头几天想你想得吃不下饭,梦里还说胡话。」
苏希锦回头瞧苏义孝,见他眼眶泛红,大口吃饭,不由哽咽。
华痴不忘叮嘱,「妹妹风餐露宿,刚回来先喝完粥,莫要吃太过油腻。」
苏希锦眼睛一转,笑道,「还有十来天,你跟阿梨便要结婚了吧?你俩多久没见了?」
华痴双耳绯红,低头不语。
林氏嗔了她一眼,「你哥哥心思浅,莫要打趣。」
苏希锦大呼她偏心,有了儿子不要女儿,让爹爹给做主。
一家人和和美美,喜笑颜开,饭菜生香。
而皇宫里,周武煦在勤政殿接见韩韫玉,蜡烛生花,通宵达旦。
「这帮贼人,好大的胆子。」
周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