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照例支起半扇,清风徐来,带着日光的和煦和花卉的清香,吹动屋内层层帷幔。
望舒满是郁闷地打落飘到面前挡眼的帷幔,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数日,好不容易可以下床,结果一来就要喝苦药和面对某人。
望舒抿了下勺尖,苦味顿时在唇间炸开,忙不送丢回碗里,侧颜瞥向一旁静坐着看书的君昭道:「其实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君昭翻过一页书,目光由上至下浏览,淡声回:「我不觉得。」
「不信,你把脉!」望舒撩开袖子,露出半截皓白的手腕。她现在真切的希望君昭能快些回鸿蒙宫去。
君昭微抬眸看了眼,漫不经心垂下道:「你能运转功法数周,而丹田处毫无阻碍时再说这话。」
——她不能。
这次是生死危局,虽捡回了一条命,但她伤势甚重,走动都难,何况练功?
可这段时间她既要哄着君昭,又要防着小姨和琼华妖尊发现君昭的身份,过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实在是进退两难。
要不然……望舒心里忍不住想,窥觑君昭脸色。本来就是不动声色的性格,如今脸还被面具遮去大半,更瞧不出半分情绪。
「不许让她们知晓我的身份。」君昭眼神洞若观火,顷刻间就让望舒的内心思虑想法皆无所遁行。
「可……」望舒犹疑。
「我不建议你和她们解释,但如果你想,我不阻止。」阳光在他眼眸处投下扇形阴影,阴影之下眸里看不见半分起伏。
「总要一试。」望舒利索地灌完苦药,便去拿拐杖。
琼华妖尊正在看望舒之前的木雕。
她摇曳着浮云流火扇,时不时以扇尖轻轻翻动那些造型古怪的凿木器具。
看来她这徒儿不仅在法术修炼上天赋不错,在手工上也颇有造诣,不若过些时候让她试试炼丹筑器?说不准也能取得些成果。
望舒杵着拐杖吃力爬上台阶,单手推开门扉。
吱呀一声响,琼华妖尊抬眸去看。
然后就瞧见自己的小徒弟一点一点艰难地往里挪。连个帮把手的人都没有。
脸色顿时一沉,衝过去扶住望舒手臂,沉声问:「那小白脸儿呢?」这小白脸虽比端恆有情有义一些,但未必太不懂得知冷知热。
越想越气,琼华妖尊握住浮云流火扇的手,力度不断加重。
望舒轻抚琼华妖尊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轻咳一声,方吶吶解释:「我和他属实不是那种关係。」
「不是那种关係,生死关头他仍对你不离不弃?」琼华妖尊闻言嘘起眼看向望舒,言语中全是不相信。
这个问题确实难答,望舒昧着良心,终于想到了一个答案回:「他人比较善良。」
琼华妖尊抬眸,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编个好点的理由。
望舒只得干笑。
「你给我说实话。」琼华妖尊扶着望舒坐稳,便丢开手。望舒对君昭没有像对曾经的未婚夫端恆那般热忱是真的,但两人情谊不同寻常也是真。
「其实……」望舒犹豫许久,才厚着脸皮继续道,「机缘巧合之下,我曾对他有相救之恩。」
这个理由稍微好点,琼华妖尊示意望舒继续往下说。
陷入回忆之中,望舒低垂的目光顿时悠远起来,她不自觉想到上一世,语气轻而慢:「那时候他刚对付完一个魔头,身负重伤,我遇见他时,他浑身上下都被血泥包裹着,脸上也是。我恰巧路过,便给了他一颗丹药。」
这或许就是君昭前世给出那一剑的原因吧,望舒垂眸中不自觉揣测。
琼华妖尊听完,思忖片刻,自以为抓住了关键词,语气愈发不佳:「所以如今真正的原因是你嫌他容貌不復从前,想——抛弃他?」
这她哪儿敢啊?!望舒惊慌失措地连连摆手。
琼华妖尊却把这当成瞭望舒心虚的表现,循循善诱:「男人的脸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品行。这小子性子固然冷淡孤傲了些,也不通人情,却肯为你低头,大难当头亦不愿弃你而去。如果要选一个道侣,他算不错的。况且脸毁了算什么?我青丘灵药众多,寻医者诊治便是。」
「他没毁容!」望舒终于逮住机会道。
「他没毁容,会戴面具?」琼华妖尊反问。
「他仇家多。」望舒毫不犹疑道。这不算谎话,君昭斩杀危害九荒族类数万众,如何能不被人记恨?
琼华妖尊闻言沉默,眼神定定的落在望舒脸上,也不知信还是没信。
过了许久,琼华妖尊喟嘆:「如今九荒风云变幻,青丘本就势弱,若想屹立不倒,必须培育强者。而我九尾一族所习之秘法,若想进益快,需要合修。我判断,他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合修之道主要利在狐族,但男方身为炉鼎,与望舒毕竟亲密非常,如果要加以谋害,比起旁人总会多几分机会。
选一个根基浅,又对望舒情真意切且品行端正的,哪怕后续两人情疏意淡,也不至于遭了暗算。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因缘,望舒瞳孔微张,脸上不自觉爬满绯红。
可哪怕真有此方法,恐怕九荒四海也无人敢打君昭主意。这根本不是找人修炼,这是找死!
「你如果确实不喜欢他,不妨考虑考虑人族那小子。」琼华妖尊瞥了眼望舒神色,忽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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