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恆伸手去拉望舒的肩膀。她知不知道,当他听见他的二弟在他面前炫耀时,他脸上有多难堪?心里有多难受?
望舒一个箭步,侧后退闪,避开。
端恆看着她躲避的动作,意识到自己失了方寸,杵在原地。眼球里遍布血丝,看上去有些狰狞。
「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太子殿下。哪怕我真的沦落到了那境地,也绝不会向你摇尾乞怜,我会用我手中的剑,把敢欺我,瞒我,骗我的人都揍趴下。」望舒冷眼瞥向端恆,眼中清冽冽的映照出他的仓皇失措,狼狈不堪。
端恆只觉得心头的怒火不断高涨鼓胀,单薄的胸膛就要兜不住,他上颚不自觉用力,下唇沁出血迹,而后咬牙开口:「我不许!」
听了这话,望舒低声而笑,直觉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他有什么资格说不许?
况且……
「我管你许不许。」望舒笑够了,眼神里透着冰霜,不甘示弱的与之对视,「你与其质问我,不如先管好你自己的女人。」
「你什么意思?」端恆拧紧眉。
望舒却懒得回答,绕过他往门口去。
端恆没问出话,本能地伸手去拉。
还没沾到望舒衣角,便觉手腕处一阵剧痛,由中心处传至整条手臂。他被迫撂开手。
是有人偷袭。如果力道再重上三分,恐怕他这条臂膀都要废掉。
端恆不由得满眼含怒,抬眸去瞧。
门不知何时开了,君昭淡淡的站在门口,静默的犹如一尊蜡像,语气平淡得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是我鸿蒙宫请来的客人,太子僭越了。下次动手,绝不会如此简单。」
「端恆知错,望帝尊恕罪。」端恆强忍剧痛,拱手行礼。
「还不进来?」君昭没搭理端恆,反看向望舒,语气算不上好。
望舒答应了一声,乖顺的跟着君昭进门。
待到大门紧闭,端恆看着屋檐下又开始飘起的风雪,思及刚才二人并肩同行的背影和之前种种异象,心中不由得浮现一个胆大妄为的猜想。
「不可能。」他的声音飘忽在雪中,不知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
哗啦一声,紧闭的宫门内传来茶盏摔落于地的清脆响声。
静默立于廊下的仙侍,不由得瑟缩了脑袋。
负责洒扫的仙侍,不由得减轻了动作,生怕被殃及池鱼。
「所以真的是你。」端恆颤抖着唇,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于你有什么好处?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无疑是在给我脸上扇巴掌。」
「我不是说的很清楚吗?我不过是希望她早点找到自己的归属。」
「这句话你自己信吗?」
看见自己的心上人为了另一个女人来质问自己,少玄只觉得心尖儿都在滴血打颤,她含泪,犹如瑶池里最娇弱的一片初生莲蕊:「我信与不信有何区别?殿下不若先问问自己。我不过是想给她找门好亲事,殿下为何如此着急?如此不满?」
端恆如梗在喉,却无言以对。
「我打听过了,与她结交的都是青年才俊。她早晚都会成亲另嫁,我不过助她一臂之力。殿下反应如此剧烈,是基于对前未婚妻的关心,还是对她心心念念难以忘怀?」
「你简直……」端恆心中怒气翻腾无处宣洩,忍不住扬起手。
少玄半分不惧,反而示威性地抬脸贴得更近。
端恆的手终究还是没落下,甩袖道:「不可理喻!」
「殿下是心虚了吧?」
端恆没有回应。
那巴掌虽然没甩下,但和已经打下来也没有什么差别。爱了数百年的人如此丑态毕露,少玄心痛难挨,泪珠成串,接续不断的洒落于地。
一直到宫门之外,少玄的眼睛已经肿的跟核桃一般。
銮驾内轻纱浮动,帷幔四垂,少玄垂眸拭去眼角最后一滴眼泪,留下血一般的一抹朱红。
时至今日,她也不知道她输在何处。
单纯只是因为男人野花永远更香的劣根性吗?
「仙君,可要饮些水?」仙侍没再听见哭声,捧起水囊,小心翼翼的探头询问。
「嗯。」少玄喉咙已经哭的嘶哑,接过抿了一口。
看出少玄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掌事仙侍乘机靠拢安慰:「仙君实不必挂怀,那妖女手段再多,终会有所疏漏,只要我们能抓住,必能攻而破之。」
「男人的心没在我这儿,找她有什么用?」喝了水,少玄喉咙上的干哑略缓,但神色仍然倦怠,「与其找她,不若找我父亲。这段时间,陛下对父亲的信任不復从前,若再继续下去,难免军权旁落他人之手。我太了解端恆了,到那时,才是真的回天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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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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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亦步亦趋跟着君昭进入鸿蒙宫。
「怎么了?」君昭突然停下,望舒盯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
君昭没答话,伸手施诀,房间中央的炼器炉鼎发出令人牙痒的沉重摩擦声,缓慢地移动着,掀开一条缝,露出已经烧红的内里。
望舒有些好奇,朝里瞧。
熔融铁水中,突然发出一声铮鸣,一把长剑浑身披红,飞出,悬在君昭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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