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君昭垂眸看着。
望舒不明所以地上前。
「手给我。」
未待望舒反应,君昭在望舒手上开了条豁口,挤出鲜血滴在剑身上。
「疼。」望舒下意识皱眉。
君昭仍就没鬆手,直到整把剑红光大亮。望舒伸手就可掌控。
「时间不够,凑不齐能承载神力的材料,只能将就打了这把剑。」君昭道。
「这把剑里,有你的血?」剑已认主,望舒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把剑里还残留着君昭的气息。
君昭没答话,也没否认,只是伸手去探望舒的识海。
「这么久,还是没能练成吗?」君昭蹙紧了眉。
望舒有些愧疚,摇头。那个功法实在太过晦涩难懂,不同于她所知的任何一种妖族,甚至仙族的术法。
「时间不多了。」君昭抬眸,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由鸿蒙宫至整座昆蓬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他的眸中翻涌起几丝望舒看不懂的情绪,「希望你永远不要用到这术法。」
「什么意思?」君昭的目光实在太远,太远,望舒忍不住上前一步追问。
君昭强自收回在望舒脸上留恋的目光,垂眸道:「明天,你就拿着这把剑,下山吧。」
望舒还想说些什么,君昭像是早已料到她会追问,消失在原地。
「你说说你们神尊这狗脾气,一天一个样。」望舒背着行囊,弯腰在小仙童耳边念叨。想到君昭昨天那表现,心里就憋闷。
「帝尊去闭关了。」小仙童昂着头,十分乖顺地任由望舒把他飘到额前的头髮往后梳。
闻言,望舒的气顺了些:「那他可以直说。我又不是不可以等他。」
小仙童还小,实在不懂这些大人的心思,他喜欢望舒,当然讚许她说的每一句话,全程呆呆地点头。
「罢了。」望舒抖落着包裹,拿出最后一颗糖塞进小仙童嘴中,捏着他的脸道:「我日后再来看你。」
望舒回到青丘的次日,兆伯气喘吁吁追来道:「你落下的东西,我给你送来了。」
「我不记得我落下了什么东西。」望舒仔细回想了一番,行囊里的东西一应俱在。
兆伯搽拭着额角的汗渍:「帝尊闭关前交代,鸿蒙宫的那颗杏树,日后就拜託给你。你那天走的急,我没赶上,就今天给你送来了。」
——杏树?
他不是一直很宝贝那棵树吗?肯拿来给我?
望舒诧异,三步并两步走到院落。
果然看见了盆栽中那棵眼熟的树。
「他还说了什么吗?」望舒俯身抚摸着杏树随风招摇的叶片,声音艰涩。
兆伯低头迟疑了半天,像是这话很难开口,但终究不得不开口低声道:「帝尊交待,青丘与鸿蒙宫毕竟相隔万里,劳驾望舒公主为照顾一棵树奔波确属不便,如今这棵树已送来,至此您不必再去鸿蒙宫了。」
「这是他说的?」望舒有些不敢相信,眼底骤然酸涩,握住树的指尖泛白,定定地看着兆伯。
兆伯有些不忍心,但他从不会违背君昭的命令,狠心阖眼点头。
「我知道了。」望舒只觉得思绪飞在云端,飘忽不知来处与归途,她恍恍惚惚地吩咐人送兆伯归去。
整个人趴在廊柱上,盯着那棵挂果许久却没有熟的杏树发呆:
——端恆来纠缠我,就能凭白惹他生这么一大场气吗?
还是说,那术法我修炼多时未果,他对我太失望了?
但无论是哪一个原因,望舒心间的失落与委屈都不能够消解半分。
「听菖蒲说你情绪不好,特地让我来当这解语花。」琼华妖尊坐到望舒身旁,凑上前问。
「没什么。师傅不用担心。」
琼华妖尊嘆了口气,悠悠开口:「去了鸿蒙宫几日,心思就都飘去了那处。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和君昭那厮才没关係。」望舒下意识回。
「你说没关係,那便没关係吧。」琼华妖尊眼神流转,瞥瞭望舒一眼,,继续开口:「听说帝尊送了你一把剑,非同寻常,可能拿出来给为师一观?」
为了堵住琼华妖尊的嘴,望舒召出长剑。
琼华妖尊双指轻抚剑刃,许是感知到了握住自己的并非主人,剑身不住抖动,发出铮鸣,仿佛随时会挣脱而去,琼华妖尊问:「还挺有脾气,是把好剑,取名字了吗?」
「含光。」望舒回。
「含光?好名字。」琼华妖尊琢磨着这两个字,脸色笑意未改,言语却严肃许多,带着几分语重心长:「望舒,你说你不愿意找道侣,我和狐后能依你的意,你若是改了主意,我们也不会阻止。但是有些人,特别是仙族甚至神族之人,位高权重,牵扯太深,你若选择了那个人,恐怕遗祸无穷。」
此话犹如当头一棒,望舒仓惶抬头,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不知不觉竟生了这种心思。
「没有。」望舒快声反驳。像是如果不说话,下一秒就有人会逼她承认一般。
琼华妖尊已经明了,定定的看着望舒,眼中是慈爱,也是告诫:「望舒,为师只希望你能直视自己的内心,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要陷得太深。」
看着望舒脸色逐渐黯淡,琼华妖尊放缓语气,循循善诱:「舒儿,你可知封印九幽修罗一族的封印已经出现了鬆动,他们很可能会捲土重来?你是青丘未来的妖尊,大战在即,你们都没有时间儿女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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