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还是慎思为好。」看见望舒唇边沁出一抹鲜血,皋陶星君忍不住欲伸手打断。
被一道刺眼的红光弹开。
是含光剑,剑光中有一抹熟悉的气息,来自君昭。
皋陶星君识出,默然住手,帝尊不惜以血铸剑,可见其对此女的在乎,或许目前只有此女才可扭转干坤,这一局,他不得不赌。
他不知君昭看到了什么,但也能推测恐怕情况不妙到了极点。
望舒一连打坐了数日,再次睁眼,露出已经妖化的殷红瞳孔,周身气泽沸沸汤汤,已至妖尊境界。
一旁护法的皋陶星君,脸上刚泛出喜意,恭贺之话尚未出口,耳畔便响起轰隆雷声,剎那喜意顿消,满眼担忧望向风雨欲来的上空。
修行境数皆有定律,望舒强行破境,恐是惊动了天道,天道降下天雷责罚。
——可她强行破境,周身经络承载能力已超极限,再受天雷,恐怕吃不消。
皋陶星君略微思忖,用以护法的灵阵顿时加厚数层,力图帮她挡下一二。
望舒抬眸看上空聚集的雷云,声音缓慢而坚定:「这是天道予我的劫数,星君助我恐怕有害无利。之前护法已是感激不尽,此劫便由我自己来渡。」
皋陶星君看着跟着灵阵迭加层数的劫云默默收回灵阵,递给望舒些丹药,沉声叮嘱:「公主小心。此番劫云已至,恐惊动他人,我去外间护法。」
十三重天异动,仙族之人皆有所感,抬眸望天。
「是何人渡劫?」端恆问。这劫云不小,不知是哪位大能惹怒了天道?
仙侍回忆了一圈,均未筛出合适人选,只能答:「不知。」
「去看看。」端恆放下公文,乘风而去。
劫云之中,天雷已积蓄到了临界点,赫赫天威,轰然而下。张牙舞爪的光芒入目,望舒阖眼的瞬间,疼痛撕裂经络。
但这不过是开始,天道根本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数道天雷接续不断落下。
待天雷结束,望舒摊在地上,已成为了一个血人。
「太子勿入。」皋陶星君俯身作揖,挡在端恆面前低声道。
端恆冷笑,语中带着独属上位者的威势:「这仙族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事关帝尊。太子若是不怕帝尊降罪,儘管硬闯。」皋陶星君丝毫不惧,眼神坦荡直视,毫无示弱之意。
端恆思忖片刻,心道他已经失了天帝的欢心,绝不能再失去帝尊基于之前师徒情义的最后一丝回护可能,十分不甘地甩袖而去。
望舒从斑驳血迹里艰难爬起,往嘴里塞入一颗丹药,通过药力略疏经络,旋即入定缓和伤势。
待状态稍微好些,望舒起身来到干坤境前,按照皋陶星君所述施诀
灵力入境,镜中之景逐渐变换,最终映射到一处战场之上:
各族大能术法衝击之下,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所见皆为剩水残山。这里是镇压九幽修罗魔族的战场……
尸骨累积成山,血液历久未凝,由高处向低处流淌,汇聚成溪,淌入江河湖泊。
而在这中央,望舒看见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他死了!他怎么会死?!」望舒跌跌撞撞地向前,想去摇晃面前的镜子,告诉它重测一次。
干坤镜面前的护持阵法剎那启动,将她挡于阵外。
「公主?」皋陶星君听见动静,立马赶来。
「你告诉我,这面镜子是假的,它的预测也是假的。」望舒殷红了眼角,抬眸看向皋陶星君,眸中全是祈求。
「干坤镜的预测从不落空。」皋陶星君微微阖眼,选择实话实说。
「不可能!」豆大的泪珠从望舒眼中倏然而落,她绝不可相信,因为在前一世君昭是活着从战场上下来的,根本就没有受致命伤。
而干坤境中,他浑身遍插箭羽和戾兽撕咬之伤,鲜血淋漓,一向淡薄的眸子里已无半分神采,睁眼而亡。
「是真的。」皋陶星君有些不忍地侧开眼。
「此间的结局能否改变?」
「此乃天命所归,无人可以更改,神也不可以。」
「那如果硬要改呢?」
「会死。」皋陶星君定定地看着望舒,语中隐含告诫,「干坤镜是洪荒之时,有大能借天道之韵熔铸而成,可测天命可勘天道已是逆天之举,如果还妄想修改命定的结局,必受天道反噬而亡。而且,世上从没有什么改天换命之法。」
「可是有人改了。」望舒额角的青筋暴起,声声艰涩。她想到了自己的重活一次,想到了东海之祸的顺利解决,亦想到了如今欣欣向荣的青丘,还有君昭那一天比一天苍白的脸色。
有得必有失,是谁替他们承担了逆转命运的恶果?略一思忖,答案已呼之欲出。
「公主此言何意?!」这句话稍微细思便足以骇人听闻,沉稳敛重如皋陶星君也忍不住变了脸色,声音疾利。
「原来他是在与我诀别。」望舒心中痛意难当,哪里还顾得着给皋陶星君解惑?弯腰跪地捂住双眼,泪水喷涌而出。
望舒悲恸至极,泣如雨下,泪珠点点都是苦涩,他如此赤忱待我,我却还在犹疑……
皋陶星君想要安慰,但不知缘由,自然不知如何劝诫,只能手足无措地怵在原地。
等望舒缓过情绪,皋陶星君鬆了口气,望舒公主刚才强行破境已身受重伤,他实不敢想像,如果望舒公主再如此痛哭不已,伤了心神,会有何等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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