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望舒侧脸,避开琼华妖尊的目光,声音微细。
待琼华妖尊走后,望舒仍踟蹰在原地。夜幕降临,更深露重,天上飘起薄薄细雨,望舒身着单衣静默的盯着。
「姐姐,回屋去吧。」菖蒲拿了件斗篷,急匆匆赶来给她披上。
望舒蓦地惊醒,像是才听清琼华妖尊的话般重复,「师傅说九幽魔族修罗的封印已经鬆动……」
菖蒲低下头不语,她法力低微,就算再恐惧,也不是她能插手的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斗篷给望舒繫紧。
望舒伸出寒意透骨的手,猛地抓住菖蒲,眼角不自觉沁出泪水:「这不对。」
君昭若真是厌烦了她,就不会以血铸剑赠她。
如果君昭和她都是拥有前世记忆的人,那么君昭就应当同样知晓,此次封印破碎导致的战乱很快就会被镇压,他无需如此畏怯,还刻意打发她走。
——肯定是她忽略了什么。
「姐姐,你不要再想了,当心身体。」望舒没收着力,菖蒲只觉得手腕都要断了,可是她实在担忧望舒的情绪,没有挣脱,反而用另一隻手握上去,轻声安慰。
可是此时的望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已经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姐姐?」菖蒲轻呼。
「干坤镜。」望舒凝目低语。十三重天上,不仅有皋陶仙君的讲坛,还有一面可晓过去,可测未来的干坤镜。
只要能驱动这门法器,哪怕是探究不出君昭此举的具体原因,肯定也必有所获。
「明天,我要上九重天一趟。」望舒放开菖蒲的手,眼中儘是决绝之色。
比起九重天,十三重天寂寥许多。虽比不得昆蓬上的风刀雪剑,但无草木之枯荣,繁花之纷谢,此间所有的景致雕刻的再栩栩如生,不过也是静默的石块,人也一样。
或许也是因为如此,南天门好闯,十三重天却没有那么好闯。
「手持帝尊令牌,也不行吗?」望舒举着君昭的令牌和负责守卫的天兵天将对峙。
天兵天将默然许久,终究选择跪地叩首道:「帝尊已吩咐,哪怕是持有他本人的令牌,也不许公主进去。」
此言入耳,望舒握住令牌的手指不由得用力,泛出青白,她垂眸道:「如此说来,这地方我更该闯一闯了。」
话音一落,便召出含光剑,剑光赫赫,浩然劈向门内结界。
结界受击,水波纹一样荡漾开来,却仍旧没破。
守门天兵天将立即召出法器,大喝一声:「公主,得罪了!」旋即调转位置,布阵。
数道肉眼可见的刺眼金光结成网状,向望舒袭来,欲将其困入其中。
望舒淡淡抬眸,旋身挥出一剑,剑气如云,天兵天将们辛苦结出的阵法顿时化为乌有。
天兵天将的眼神顿时凝重许多,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变换法阵。
阵势未起,远方突然传来一道男音:「住手!」
云气散去,落地的男人黑衣银髮,头戴金冠,凛然肃穆,眸色微扫,便令人惶惶不安,生恐自己言行有失礼仪不当。
天兵天将见到来人,就像见到了救星,纷纷低头恳求:「望舒公主硬要闯阵,还请皋陶仙君帮末将劝上一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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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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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她进去。」皋陶星君目光轻轻扫过望舒和天兵天将,淡声开口。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听错了,默然未动。
「开门!」皋陶星君提高声调道。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皋陶星君,包括望舒。皋陶仙君和望舒之前没有任何私交,没有人想到他竟然会选择帮望舒。
天兵天将纷纷躬身作揖道:「可是帝尊吩咐,望舒公主不得上十三重天。」
「若本君和她一同动手,你们挡得住?」皋陶星君心意已决,召出法器。
皋陶星君乃上仙,法力已至混元之境,在整个仙界都少有敌手,何况他们几个虾兵蟹将?
天兵天将满目挣扎,杵在原地默然片刻,终究只得打开结界。
望舒由皋陶星君引着,来到干坤镜面前。
整面镜子高悬于一琉璃台之上,材质似铜非铜,萤光内敛,倒映着周遭景色,看上去仿佛只是一面普通的梳妆镜。
望舒看着面前的干坤镜,问出困惑已久的问题:「敢问仙君为何帮我?」
「或许是因为,你是这世上帝尊唯一在乎的人。」皋陶星君垂眸道。
——唯一在乎的人吗?
望舒心里揣摩重复着这句话,復问:「仙君可知帝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他驱动了这面镜子。」
「他看到了什么?」
皋陶星君默然摇首:「只有身处局中之人,才可见干坤镜中预示的内容。」
「如何驱动?」望舒侧头问。皋陶星君既然愿意领她进来,自然是希望她能驱动这面镜子的。
皋陶星君果然告知了她口诀,并提醒道:「使用此诀,至少需要妖尊的境界。」
而今的她不过大妖境界。
望舒默然片刻,旋即调动周身灵力逆行经脉,心口处的内丹似有所感飞速旋转。
感知到周遭躁动不安的灵力,皋陶星君略带诧异地抬眸看向望舒,灵力正疯了似的往望舒身体里钻,几乎要撑破她的经脉,她竟是在强行进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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