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刀配合解剖剪,划开死者皮肤,分离组织,脂肪层,血管,宋采唐动作干净利落,死者腹腔很快暴露。
有些人甚至觉得这个过程太快,太刺激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周仵作离的最近,也最震撼。
他当然是不怕的,甚至开始研究,原来剖尸要用这样的工具,才事半功倍,原来筋膜要这么勾切,才能整齐不误伤,原来血管最好这样斜着分解……
周仵作眼睛越来越亮。
宋采唐见他一脸跃跃欲试,让开一些:「先生可是有何见解?」
周仵作看了看敞开的腹胸,没说话。
说实话,仵作这一行,哪个本事高的没想着开创更高技艺,剖个尸体看看?可就算剖尸熟练,知道怎么剖,也不一定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没任何资料记载留下来过,剖是剖开了,然后呢?
什么征状是什么问题?
仍然不知道。
仵作本职工作,不是猎奇,不是看切割手法,而是根据事实,给出相应的准确答案。
这个,需要系统学习,需要大量资料,而他们,并不具备,就算沉下心努力研究,观察比对,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形成一个完整理论。
绝学难得啊。
周仵作站在一边明目张胆的偷师,脸不红心不跳:「正要请宋姑娘赐教。」
宋采唐看出周仵作意图,也没介意,略一沉吟,朗声道:「这些臟器,颜色不对。」
周仵作探头去看——
委实没瞧出什么。
「死者年纪正盛,看起来很健康,肤色也没问题,可臟器周边颜色樱红,是中毒迹象。」宋采唐伸手轻轻捏了捏死者的肝,「此处已有硬化,颜色比正常健康肝臟深上许多。」
「脾臟,肾臟亦有相似症状。」
周仵作认真看,仔细对比半晌,方才认真点头。
他看不出跟正常人健康臟器有什么不同,但这几个,的确有相似点,与其它臟器相比,透着淡淡的不协调感。
「请问宋采唐,这是为何?」
宋采唐:「中毒。慢性毒。能将身体内臟糟蹋成这样子,这毒中的定然很深,如附骨之蛆,死者必定曾经常年受其折磨,观这内臟表现,这次避过凶险,死者也活不过两年。」
周仵作眼神立刻警觉。
宋采唐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然本次死因,绝非此毒,致命伤只有心臟要害一处。」
第208章 目击证人
死者臟器表现有毒, 乃沉疴未愈, 绝非几日几月能致。
宋采唐仔细检查各个臟器, 解剖刀剪齐用,取下死者心臟,按照痕迹特征,和周仵作一起分析比对凶器大小, 形状, 长度, 当时可能遇到的情况, 凶手的表现……
周仵作一脸严肃, 眼睛发亮,鬍子都翘起来了,再认真缜密的职业禀性, 都压不住源自灵魂的兴奋。
对于解剖知识, 宋采唐从不敝帚自珍,儘量解答清楚,可惜法医学涉及很多医理知识,系统庞大,别的不提, 单只细菌两个字, 要翻译成古代语言说清楚都很困难。
宋采唐心想, 要把现代的法医知识在古代传播, 实在任重道远。
没有各种高精尖的分析仪器, 能做到的事有限, 解剖尸检的最后一步,宋采唐仍然取了胃部切开。
这里能告诉她死者的最后一餐在什么时候,吃的什么……
先是剖腹,对着死者臟器各种指指点点,然后把心挖出来,翻来覆去研究,手指还时不时穿过被匕首戳出来的洞,现在连胃都切下来割开了!
外面的围观群众已经吐成一排,胆子小的直接不敢看了,早早躲到了最后面。
「老先生方才说,昭泽寺派发的福饼有红色玫瑰丝做馅料。」
宋采唐一边翻着死者胃里的东西,一边问周仵作。
周仵作对此非常肯定:「没错。」
「而腌製过的馅料,一般不容易消化。」
「是。」
「可是您看,死者胃里没有任何红色东西——」
宋采唐便懂了,死者唇边的红痕,一定不是福饼,可能性只有——女人口脂或胭脂了。
周仵作亦明白,见状点头:「看来只能是这样了。」
「死者胃部充盈,内里食物很多,大部分变软,外形不太完整,小部分形状近乎完好,没怎么没消化——」宋采唐看完断定,「我们人体食物消化是有规律的,半个时辰变软,一个时辰移向小肠,由此可见,死者死前,短时间内吃过两餐,一餐——」
她翻了翻模糊的糜状物:「麵条,青菜,鸡蛋,普通人家经常食用之物,另一餐——」
她拿着镊子,夹出两样形状完好,颜色也非常容易分辨的东西:「东西虽少,却不得了。」
这个不用她说,周仵作就认出来了。
「鲍鱼,海参!」
这两样东西价格不便宜,何况现在入冬,汴梁又没挨着海,此一等食材非有钱就能买到,还要有门路,或者,有地位。
死者蔺飞舟,不是个穷书生么?
在哪吃的这些东西?谁给他的?
结合刚刚宋采唐说过的话,看看两样东西,周仵作眯了眼:「麵条先吃,鲍鱼海参后吃,一样是在死前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一样就在死前不久,许还没有一刻钟!」
宋采唐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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