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挚抱着胳膊端站在侧,闻言点头:「自然。」
「那咱们开始?」周仵作看向宋采唐。
宋采唐目光平静:「开始。」
周仵作的徒弟上前,掀开了覆尸白布。
宋采唐和周仵作上前观察尸身:「验——」
「死者令蔺飞舟,男,年二十至二十四。」
「左胸第四肋骨下有刺创痕,横刺而入,长一寸两分,深三寸五分,初步确定为致命伤。」
「刺创创角一锐一钝,该为单刃。」
宋采唐和周仵作一人一句,结论给的很快,观察亦不失细緻。
明明没有在一起共事过,却难得默契十足。
「刺创痕迹与当场发现凶器特点一致。」
因死者当众被杀,死亡时间确定,伤口初步检查完,宋采唐和周仵作就注意起了其它。
「死者领口褶皱很多——」宋采唐示意周仵作看。
周仵作看了看,话音笃定:「他曾与人发生过争执,被人狠狠拽住领口。」
宋采唐又看到一处,拿起死者右手让周仵作看:「不只,死者尸僵已经缓解,唯这隻手不对——」
这不是尸僵,是尸体痉挛。
死者在死亡瞬间受到刺激,或猛然发力,形成了特殊的尸体现象,不会随尸僵消失。
宋采唐道:「他手里曾拽到过东西。」
「现在没有,不是当时没抓住,就是被人给取走了。」周仵作眯眼。
若为后者,就是很重要的破案方向了。
说着话,他看了眼赵挚。
赵挚颌首,表示知晓。
「死者嘴角……似乎有抹淡红色。」周仵作叫宋采唐,「你过来看看,是不是我花眼了。」
宋采唐过来看过,点头:「您看的没错,的确有抹红色。」
痕迹并不很浅,但很少,不仔细很容易忽略。
周仵作凝眉想了想:「我记得当日昭泽寺在做法会,散发福饼,每块福饼内都有红丝馅料,表面亦有红点点缀——死者是否当时吃过福饼?」
「有这个可能。」宋采唐凑近闻了闻,轻轻掰开死者嘴,发现除了嘴唇,内里并没有任何痕迹,「也有另一种可能……女人的胭脂。」
颜色淡红,嗅之有香,除了食物,就是胭脂,没有其它可能。
要么,死者吃了昭泽寺的福饼,要么……他曾和一个女接过吻。
「死者鞋底有湿泥痕迹——」周仵作已经转到死者脚边,发现鞭子有些异样,「不只,还有草叶。这种草叶,只有昭泽寺后山有。」
周仵作在刑部辅助办案多年,不仅验尸经验丰富,对汴梁城也很熟悉,走过的地方很多,这种草叶,绝不可能认错。
宋采唐眼梢微抬:「看来我们这位死者,生前非常的忙。」
……
宋采唐和周仵作,一老一少,观察侧重点可能不同,但都很细緻,得出结论双方皆十分认可,相当有默契。
死者外表征状看完,解衣,最后仔细观察左胸刺创。
周仵作手指伸进伤口,想了片刻,比了个方向:「凶手刀刺角度应该是这样——」
他摆出这个姿势,不仅宋采唐,在场所有人就都明白了,进刀角度近乎平直,说明凶手身高与死者相仿啊!
周仵作琢磨:「刺这么深,力气还很大,很凶才行。」
「不仅如此。」
宋采唐指着刺创位置:「一击毙命,角度刁钻,没有丝毫犹豫,正中要害——要么,凶手运气非常好,要么,凶手对人体要害极为了解。」
运气两个字,世间不是没有,但太过缥缈,事关命案,从不首先假设这个,除非所有疑点彻查清楚皆没问题。
所以,凶手……很可能并非出手一次。
可能以前也杀过人。
周仵作和宋采唐对视,彼此眸底观点相同。
但这个问题,验尸解决不了,还得看之后主官破案。
体表检验完成,周仵作定定看着宋采唐:「要剖尸了?」
宋采唐「嗯」了一声,转身走到青巧身前,从托盘里选了把锋利的解剖刀。
这把解剖刀刀柄长,刀身短,小巧精緻,小姑娘一隻手就可以握住,看起来一点也不可怕。可在宋采唐走动中,刀尖折射阳光,泛出刺眼寒芒时,众人不由倒吸一口气。
他们深刻明白了自己这是在哪里。
这是验尸现场!
这小姑娘要剖尸!
随着宋采唐手执解剖刀,一步步朝尸体走近,围观众人没忍住,齐齐后退了一步。
赵挚打了个手势,示意护卫们注意维持秩序。
所有人都盯着宋采唐的动作,宋采唐的刀,周仵作也一样。
他眼神直直盯着宋采唐,越来越激动,感觉宋采唐一步步走在了他的心跳上……他就像当初最开始进入仵作一行的毛头小伙子一样,忍不住兴奋激动。
剖尸……果然真的存在行家里手么!
宋采唐工作一向心无旁骛,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照着自己节奏来,刀尖落在死者肩头,毫不犹豫往侧下方划,直接划出一个『Y』字型。
死者心臟被刺,出血很多,她这一刀下去,几乎没什么血流出来,视觉效果算好,没那么吓人。
儘管这样,也有人已经受不了,白着脸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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