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这个贱人, 我要撕烂你的嘴!」六小姐拿着鞭子衝上去,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都住手!」一声冷斥从暗中传来,众人顿住看去,只见一袭红衣慢慢走出。
徐子浔捏紧拳头, 红着眼眶。
「原来是你搞的鬼啊, 老七。」一众兄弟姐妹反应过来,神色阴暗扭曲, 「看来我们平时真是太纵容你了。犯错误, 可是要受惩罚的呢。」
徐子泊阴沉道:「说, 他们去哪里了?」
徐子浔见他们毫无悔意,愈发心灰意冷,忍受着心臟强烈的痛感, 举起黑羽弓箭。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 你们别想知道。」他尽力地拖延时间。
「护家法阵?」
「不错, 家训石被毁,自主启动了护家法阵, 为的就是防止神器被人带出去。」
云千媱眸子瞟向他:「可是师弟,你又怎么知道的?」
路归朝面不改色:「偶然得知, 而已。」
哼, 别说李暮楚了, 就连她都要忍不住嫉妒好吗?路归朝来西京这段时间,又是生病,又是洗衣服,又是被调戏,居然还有功夫上蹿下跳地探知了这么多信息。
真·时间管理大师!
谢知非皱眉:「可有破解之法?」
路归朝道:「徐家家主的血。」
钟不意道:「可目下我们被困在这里绕圈,去哪儿找徐家家主?」
云千媱摸着下巴:「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路归朝轻掀起眼皮,和她视线碰撞,两人同时道:「传送阵。」
靳扶州眼中露出瞭然神色:「原来,那传送阵不灭,是在等我们几个。」
李暮楚挠挠头,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可旋即又猛地摇头道:「不对,薛獴哪会这么好心,一定有诈。」
云千媱当然知道有诈,可眼前只有一条路,不走又能去哪里呢?她思考道:「鲛人口中的主人,应该另有其人,这个黑色传送阵的符,估计也是他给的。」
钟不意问:「云师妹,你怎么知道?」
云千媱肯定道:「因为薛獴没这个脑子。」
怂恿徐家大肆捕猎、圈养鲛人,提供妖魔道的饲养药丸,操控鲛人办事,徐家人好巧不巧地发现他们,家训石被毁后的护家法阵……一个接一个的事件环环相扣,仿佛从百年前就开始布局。
而那人躲在帷幕之后,洞察一切,手指伸出无数条无形的牵丝线,操控着这一切。
众人思索一番,商议后决定冒这个险。
重新走入四合院,推开大铁门,走到通向地下室的台阶。
两侧石壁上次第亮起了幽暗的灯火,路归朝鼻尖微动,敏锐察觉到什么,说:「徐家人来了,就在下面。」
闻言,众人警惕生起,手按在腰侧的灵剑。
然而,等走到地下室,才发现情况和想像的有所不同。
黑水池浮出两具伤痕累累的尸体。
是徐子河和六小姐。徐子河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插|入六小姐胸口,六小姐手里的鞭子狠狠绞住徐子河的脖颈。
一个胸口鲜血尚在流淌,一个吐出的长舌还有热气,显然刚死不久。
路归朝蹲在岸边,收回探他们鼻息的手指,左右看了看,指着一块印着脚印的残缺石块说:「应当是他们不知为何起了衝突,大打出手时不小心踩空,掉入池子里。这池子煞气满溢,又被设了绞杀阵,他们才死得如此狰狞。」
估计他们也没想过,用来圈养虐待鲛人的池子,有一天也会成为他们自身的坟墓。
靳扶州喃喃:「绞杀阵?妖魔道的术法?」
路归朝点头。
钟不意感慨道:「这绞杀阵本是用来禁锢鲛人,防止它们逃跑的,没想到反倒……哎,这算什么,作下的孽总会偿还?」
谢知非深深皱眉:「徐家究竟和妖魔道合作到了什么程度,居然连这种阵法都炼成了。」
「徐家其他人呢?」云千媱执着却影,环顾一圈,却不见半点人影,不禁有些担心徐子浔的处境。
谁知话音刚落,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诡声。
云千媱甫一抬头,上面笼罩下一片腥臭的黑影。
「师姐,小心!」路归朝眼疾手快拉过她。
这股腥风堪堪擦着她的衣袖飘过。
蓝色剑光犹如一道流星,砸向黑影。靳扶州手指捏诀,操控着祭出的藏月,回头道:「云师妹,你没事吧?」
云千媱正要回答,路归朝脚步一跨,隔断了她的视线。
云千媱:「?」
云千媱探出脑袋,这才看清楚那道黑影是徐子泊。
不过,他的状态十分奇怪。
脖子歪曲成一个诡异弧度,白瞳布满血丝,眼眶张得很大,眼珠子像随时会掉出来一样。
一张嘴,一个黑色瓷瓶从口中落出,咕噜咕噜滚到云千媱脚下。
她眼尖地认出来:「是饲养鲛人的药,他怎么也吃了?」
「咯吱——咯吱——」
没等人想明白,众人眼睁睁看着,徐子泊两侧腰部的位置,突兀地长出了两条畸形的胳膊。
「咔嚓——咔嚓——」又几道怪声响起。
晦暗的角落里,渐渐飘出几个幽灵般的身影。分别是徐家的另外几个兄弟姐妹。他们的形容怪异程度比徐子泊好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