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马一口气咽不下去,决定亲自去一趟行宫,瞧瞧戚卓容这个人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他独自策马,速度比皇帝车驾快得多,只花了一天一夜,便赶到了避暑行宫。
行宫守卫认得他,自然不会拦他。
司徒马进去后,没有直接往主殿走,而是另外绕了条路,趁无人发觉,偷偷用轻功翻到了主殿的屋檐下。
哼,他倒要看看,戚卓容和裴祯元能在这行宫里干什么!
他轻手轻脚地撬开窗户,打开一条缝,正准备偷窥一下,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幽幽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司徒马遽然回头,就见戚卓容无声无息地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上身微微前倾,用一种探究又好笑的目光盯着他。
「你你你还好意思问我!」司徒马不知怎么地有点气短,往后靠了靠,「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不成吗!」
「成啊。」戚卓容点点头,似笑非笑,「可是我又不住这儿,你偷窥陛下寝殿,意欲何为啊?」
司徒马觉得这样不对。明明自己比他还高出半个头,不应该被他的气场所震慑。于是司徒马用力地咳了一声,一把按住戚卓容的肩膀,一扯一转,自己便跟她掉了个位置。
他一隻胳膊撑在墙壁上,将她堵在墙角,揪住她的领子,恶声恶气地质问:「你三年前就说要走,我劝你那么多回你都不听,现在你终于走了,结果又突然回来,你以为东厂是你家,进出自由?你不就是仗着陛下宠信你吗?你走了以后,陛下一直都不开心,你问过他的感受吗?你要是真走个十年八年的再回来,我还算你念旧情,你这才走了几天啊,一个月都没有,说回来就回来,简直就是儿戏!我一直以为我是最不守规矩的那个,原来你才是!」
戚卓容垂着眼,轻声道:「确实是我的错。给你,给陛下,给别人,都带来了很多麻烦。」
「哼,知道就好!」司徒马用力地捶了一下她的肩膀。
戚卓容顿时面色扭曲。
司徒马这才想起来这好像是她受伤的那个肩膀,立刻又心虚道:「对不住对不住,我给忘了!你没事吧?伤口养好了没?」
戚卓容捂着肩膀:「没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你刚才那一下实在太重……」
司徒马拦住她不让她走:「你让我看看,万一真是被我捶出什么毛病来,到时候陛下骂的又是我……」
他伸出手扳住戚卓容的肩膀,想要把她衣领拉下来看个究竟,戚卓容正要挥开他,就听不远处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人动作都是一顿。
只见裴祯元一身青衫白纱,手里还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采来的野花,正开得热闹灿烂。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他那阴沉得能滴水的脸。
「司徒马,你给朕滚过来!」
第84章 臣哪敢占陛下的便宜。……
司徒马在心里哀嚎,为什么裴祯元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非得在这个时候出现!搞得他好像在欺负戚卓容似的!
真可笑,他哪有那个本事欺负戚卓容!从来都是戚卓容压榨他好嘛!
他含恨来到了裴祯元面前:「陛下。」
裴祯元瞥了一眼屋檐下的戚卓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简单地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站在原地望着他们。
裴祯元把视线收回,看着司徒马,咬牙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司徒马很委屈:「陛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听说戚大人回来了,特意来探望他的。一时高兴,就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咱们男人,一激动不都这样么?结果忘了他那儿有伤,把他弄疼了。我就想看看有没有再次受伤,但他不肯给我看,就,就这样了呗……」
裴祯元:「……」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用词!应该让他去多读点书的!幸亏戚卓容回来了,要真让司徒马当上东厂督主,岂不是写的文书都没法入眼?
「探望完了就给朕回去!」裴祯元没好气道,「还是你想留下来销假?」
「不不不,绝无此意,这就走,这就走。」司徒马连连摇头,大喊一声「臣告退」,眨眼就没了踪影。
裴祯元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长茎野花。
好心情全都被破坏,手里的这些玩意儿仿佛也成了累赘。
他望向戚卓容,黄昏晚照,山野间浮动着一种草木特有的清香,连风都像是被染上了一曾温煦的霞光,落在她的身上,折射出一种极淡的暖辉来。
芳草萋萋,暮鸦声声。她走过来,道:「陛下。」
裴祯元看向她的肩头,那里的衣料上还有着抹不平的褶皱。他目光一暗,将野花往她手里一塞:「自己的东西自己拿着。」
本来就是她说房间里没有插花不好看,他才跟着她一起出去采花的。结果采了一半,她又说感觉有人潜进了宫中,把花往他怀里一推就赶回去了。
谁知道会出这檔子离谱事来。
戚卓容追上去:「陛下,都不留他吃个饭吗?」
看司徒马那风尘仆仆的样子,为了找她兴师问罪,想必根本没来得及吃饭罢?
「成天关心别人,他又不是你,饿不死的!」裴祯元头也不回地说。
戚卓容看着手里的花枝,嘆了口气。这么多天了,陛下怎么还是对她吃饭那事耿耿于怀?不就是吃得多了点吗?至于这么小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