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他啥时候醒的,他也不问应云碎在干嘛,就偏头亲他的漂亮下颌线,低声问:
「我睡了多久?」
声音沙沙的,应云碎被亲得耳朵发痒:「……二十分钟。」
「题做完了吗?」
「嗯。」
迟燎笑笑,「谢谢哥哥,那我们多出了二十分钟空隙。」
经历第二晚后两人好像突然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默契,就这么一句话,应云碎便呼吸有些急促,手指敲了敲办公桌:「嗯,那在这睡会儿吧。」
迟燎把他抱了上去。
文件合同倾倒在地,马原知识点和高数被抛到躺椅。键盘上垫着食指有纹身的大手,大手上的脸蛋慢慢闭起了眼睛。
……
接下来一周,应云碎时不时就陪迟燎上班,接他下班。
也是满足自己。
他们的感情好像又达到了一个新阶段。生活过得火热又平静。
直到有一天,应云碎接了一通电话。
应云碎对那一天印象蛮深刻,因为是12月31日,迟燎说带他去看U大的跨年迎新晚会。
他们刚坐上车,铃声就响了。
竟然是李故的。
迟燎一看到这两个字就撇下嘴角,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应云碎也很奇怪李故为什么会主动联繫自己,证明清白地按了免提。
一分钟的电话,让越野车直接转了方向。
——李故说温琴病了,在ICU躺了三天。
不明白为什么应云碎二叔都没有联繫他,连李家都知道消息了。
于是李故不得不主动联繫。
虽然谁都不想当那个带坏消息的人,但是再不通知,
他说他怕应云碎会错过和温琴的最后一面。
第42章 孤儿
在接到李故的这通电话前,应云碎本在度过一个他可以称之为温暖特别的十二月底。
他还记得穿书前这个24岁的冬天,他投身于工作,为一对南亚双胞胎艺术家策划年终展,从11月底忙到一月初。
每晚回到一个人的公寓间里时,他往往只会在洗澡时开一会浴室里的灯,其他地方仍旧一片黑暗。洗完筋疲力竭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看到睡着,睡一会儿又惊醒,再看窗外。
并不觉得孤独,只是一种习惯。
过完元旦他就病倒了,这次病倒和之前不太一样。简单点说,他身体每况日下,到26岁就不得不接收临终关怀,转折点都是从24岁年初那次毫无征兆的心臟病发作开始。
命运诡谲地给了他再一次生命,他又回到了这个时间段,却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没有从事自己更喜欢的工作,但也意味着他没有那么劳累。精力好像好了许多。
就连迟燎常常把他耐心温柔地折来迭去,他都没生什么大病。
然后,也是因为迟燎的存在,他在过一个完全崭新的生活。
醒来不再是刷着手机安静吃饭,而是边和人说话边喝着粥;无聊的时候也不会翻艺术期刊,更想去拥抱和接吻。爬上床的脚总是暖的,头髮从不用自己吹了,黑夜里会贪婪地索取呼吸和体温,无奈又享受地默许对方像小狗一样在自己怕痒的脖子里蹭。
应云碎其实内心比外表看上去要坚韧很多,并不是那种缺少安全感或者非常渴望爱的人。
但这种事情就像巨额彩票,虽然没有也能把日子过下去吧,却只有中奖了才惊觉原来还有这般人生。
从某一方面讲,温琴也是这张彩票。
常常私自强硬做主的安排和总是温柔慈爱的关怀,让孤儿也好运爆棚地拥有个奶奶。
也是因为之前是孤儿,哪怕真正和温琴相处的时间其实都很琐碎,配合些原主记忆,也足够让应云碎在听到李故的话时头脑空白,锥起尖锐的恐慌。
到维宏医院,取下安全带时他手都在抖。
迟燎适时牵住了他。
他没有说话,电话前他还像个小男孩儿在应云碎面前抖些幼稚的包袱,此刻却只是沉默稳重地牵着他往前走,在医院迷宫的楼道里穿梭,大手传递着热量。
李故不在医院。
他是和爷爷来看望了温琴两次,知道情况已经有些回天乏术了。
老太太本就有些心脑血管问题,这次是突发脑溢血,但在手术之前她就已经出现呼吸和循环功能衰竭,需通过辅助机器来维持血压和呼吸。
经验来看,她在ICU也撑不了多久。
ICU不准探视,应家人也委婉表示不方便他们久留。李故第二次来仍没看到应云碎,便多嘴问了句,却没想到应海说:「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应云碎和他二叔家关係疏离,这李故大概能够想到。但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来不及告诉?虽是家事不方便多问,但跟着老爷子回家,听老爷子唉声嘆气说「也不知道能不能过今晚」,李故终是一咬牙,打电话了。
应云碎也来不及道谢了。此刻迟燎带着他终于找到了老太太在的病房,却被几个医护人员拦着不准探视。
迟燎看了看写的探视制度:「现在不是是在规定时间内吗。」
「暂无法确认您和患者之间的关係,得不到董事长的许可是无法放行的,不好意思。」12月31日的晚上,加班护士都是一脸疲惫怨气,公事公办道,「但院长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了,麻烦稍作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