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戏并没有红牡丹,二楼雅间的客人也还没来齐。
一直到临近红牡丹上台的时辰,厢房里的宾客才相继抵达。
短短半个时辰,戏台前便座无虚席,倒茶水的小厮穿梭在席座间来回忙活,大寒之日竟累得满头大汗。
「咚!」——
一声钟鼓,全场寂静,戏楼伙计吹灭了戏台之外的所有灯烛。
圆弧形状的戏楼,灯烛独照戏台,一名衣着干净的年轻女子走上台来报幕,「帐下佳人拭泪痕,门前壮士气如云,仓黄不负君王意,独有虞姬与郑君。」
词出,台下便开始议论,「竟是红牡丹的成名之曲。」
「我记得这齣霸王别姬,红老闆只唱过一回吧,当时是为先师离世而唱,此后就再没有听过了。」
「今日又是为何人?」台下猜测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回头望向二楼雅间。
不曾见那正中甲字房有人,却瞧见了乙字号的生面孔,「那是谁?」
「听闻今日红老闆邀请了贵客,莫不就是这个小白脸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77章 霸王别姬(二)
——岭右·南宁道·上思县——
叛军中出了一名军师沿途收编起义军,趁夺城军心大振时连夜南下围困南宁道上思府,围其城细作夜潜将粮仓烧毁上思府守军弹尽粮绝却仍死守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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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紫禁城奉天殿——
战况紧急,朝廷调集三军任命一切从简。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贼人乱国窃…今命邢国公曹立为平西将军…临危受命,勿负朕望…以扬朝廷之威。」
「臣曹立接旨。」邢国公曹立披甲上阵,带领朝廷禁军从广安出发。
除曹立外,另有两名副将与三位参军以及两名督军太监,皆为监国心腹。
整装待发的曹立跨上骏马,拔出腰间佩剑一声震吼道:「出征!」
「霍!」
「霍!」
「霍!」
三军将士的声音响彻天际随后拔营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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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海——
岭右之乱并未改变国东一些富庶地带的奢靡,因天灾与战乱,到处都有饿死的饥民而富人家却纸醉金迷,他们并没有因为战争而警醒。
金海这座与海外接轨的城市对于岭右的叛乱毫不在意。
商人们照常做着生意达官贵人为了戏楼里的戏子一掷千金。
欢快的叫好声从戏楼连连发出。
就在众人好奇甲字号房里会出现什么样的贵客时身穿便服的卫曦带个几个侍卫出现在了二楼正对戏台的雅间。
由于乙丙两间房分别在甲字号左右若不探出脑袋是无法看到旁侧屋子的那少年自不会做这样掉身价的事。
楼下听戏的宾客本在猜测那少年身份看到卫曦出现后纷纷转投目光因是便服,楼下那些身份低微的人便没有看出来,只有二楼雅间里几个巨商和官员看破了她的身份。
「快看,甲字号房有人了。」宾客们纷纷论足,「能在甲字号房,这人才是红老闆的贵客吧。」
甲字号房里的人让众人好奇,但很快就因为霸王别姬的戏开场而寂静下来,他们的目光也回到了台上。
雅间的少年,慵懒的侧在座椅上,面对楼下众多回首的目光,他满眼的不屑,「这些个贱民,没见过白龙鱼服吗?」
「爷,我看他们定是被您的气质吸引了,所以才争相议论,毕竟金海虽富,却没有什么显贵在,都是些铜臭商人。」少年身边的随从献媚道。
「还别说,这红牡丹的确是有些姿色,比起京城里的那些庸脂俗粉,她倒显得不凡。」少年摩挲着光滑的下巴,心里已经开始计划起了盘算,「不亏我跑这一趟。」
「用不用小的给您唤来陪酒?」随从道,「凭爷的身份,亮这戏楼里的人也不敢抗拒。」
「别急。」少年玩味一笑,「这么多人都在看戏呢。」
红牡丹身着青衣鱼鳞甲,头戴如意冠,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戏台。
少年眼里看到的,是红牡丹的妆容与那走步时的身段,而并非从才情上欣赏,台下的大多观众也是如此,只有一部分人是因戏曲而来到戏台下。
曾几何时,这样的场面也曾出现在卫曦的眼前,也是在那舞台之上,台下座无虚席,喧闹至极,只是那时的红牡丹是抚琴人,然即便只是伴乐者,却比台上的舞者还要更加引人注目。
才情,是红牡丹最不缺的,她唯一所缺,便是能够欣赏她的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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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当戏与战争同时发生时,这个天下就只剩可悲与可笑。
——上思府——
「攻城!」叛军将领一声令下。
一些身穿粗布麻衣的百姓手持钢刀,他们之中还夹杂着些许人穿戴着甲冑,那是从宁国阵亡士卒身上拔下来的。
曾经挥舞锄头的手如今握上了杀人的利刃,刀上流淌着鲜血,眼里充满了阶级仇恨,恨意大大增长了他们的勇气。
砰砰砰!
随着城楼上一轮又一轮的铳响,衝锋在前的义军士兵纷纷倒下。
砰!
城楼上的铳兵瞄准了一名头髮花白的叛军,随着一声震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