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琴很舒服。」郑亭林抚摸琴身,将它还给了季姥姥。
季姥姥眯眼笑:「这把对我们有纪念意义,可惜了,不能送你。」
郑亭林立马摇头表示不敢,季姥爷倒是笑:「这把虽然不行,但红宝石可以啊,说起来那把放博物馆多久了,借出过好些次,现在应该还回来了。」
红宝石——名琴那么多,但叫「红宝石」的可只有一把。
郑亭林懵了几秒:「您说的是斯琴1709吗?」
「咦你知道?」季姥姥略显惊讶,转笑,「这是阿乔以前巡演时用的琴,她离开后我们就就寄放在了英国博物馆,遇到合拍的演奏家我们才会借出去。」
郑亭林当然知道,因为上一世这把「红宝石」的使用权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她手上。
但她从没听说这是季家的所有物,处理这件事的代理人只透露过保管的国外收藏家,郑亭林理所当然地以为所有权也在对方手上。
「亭林应该很适合斯琴呢。」季姥爷琢磨起来,「你应该是去柯林斯继续深造对吧?那就等你入学,红宝石就当作我们送的入学礼物了。」
季姥姥笑眯眼:「不错,把红宝石交给你,想来阿乔也会高兴的。」
郑亭林却万万不敢当:「那太贵重了,哪有刚入学柯斯林就这么高调的,还是您收着吧,我现在还配不上红宝石。」
「咦,怎么这样说自己。」季姥姥不满意,「这样可不是我了解的郑亭林,自信去哪了?」
「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只有我们愿不愿意。」季姥爷一锤定音,「就等着你考上柯林斯咯。」
在他们看来,郑亭林考上柯林斯就和傅令君要去京城大学一样,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
已经一段时间没练琴的郑亭林保证:「……我会努力的。」
她再次接过那把小提琴,跟着二老练习起来。
傅令君从医院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和谐场景。
家里交响乐团排练似的气势十足,二老一少配合得当,指挥小提琴钢琴一应俱全,显得傅令君季培风两个亲孙儿相当多余。
结束时,几人都是意犹未尽,就连郑亭林都感受到了久违的畅快。
顽童似的二老仿佛带她回到了最初学琴时的愉悦和感动。
午饭后回江城的路上,傅令君轻笑:「爷爷奶奶很喜欢你。」
在她面前,郑亭林一点不谦虚地承认:「那是。」
「我也很喜欢他们。」她补充感慨,「真羡慕你啊。」
傅令君:「羡慕我什么?」
郑亭林:「当然是有这么好的家人吶。」
「现在也是你的家人了。」傅令君自然道。
郑亭林转头面露疑问。
傅令君:「他们是不是说要把红宝石送你?」
郑亭林眨眼:「你怎么知道?」
傅令君莞尔,笑而不语。
郑亭林一脸恍然,主动试探:「老人家是不是把我当季乔老师了?我和你妈妈真的很像吗?」
「不像。」傅令君浅笑。
郑亭林:「……那家人是什么意思?」
傅令君悠悠:「等去了柯林斯再告诉你。」
两人在飞机上睡了个午觉,江城落地时时间还早,郑亭林心头卸掉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轻鬆许多,连带耐性也好了不少。
比如做实中发下的数学试卷时。
不会做的选择题蒙一个,不会做的填空题直接跳过,不会做的大题随便写几条公式,再没有先前的心理负担和焦躁。
摆脱正确率的束缚后,郑亭林由衷地感受到了学习的快乐。
她哼起小调,出卧室门见傅令君坐在沙发前看书,兴致不错地凑近:「你在看什么呢?」
傅令君随意地把书翻到封面,是她看不懂的英文术语,郑亭林头大:「这是物理吗?你在准备申请了?」
「嗯,上个月已经提交了。」她翻了页书,郑亭林惊讶在她对面落座,「你早就计划好了吗?」
傅令君把书搁下:「是的。」
「我都还什么都没做呢。」郑亭林咕哝几句,「不过柯林斯对学业要求不高,主要是准备现场面试的录音。」
「什么时候?」
「应该是年后二月份。」
「有把握吗?」
「大概,不过柯林斯这几年都没招过大陆学生了。」
郑亭林是新生代小提琴手中的佼佼者不错,但人外有人,国外一直接受名师单独指点的学生多的是天才,加上重生带来太多不可控因素,她不敢信誓旦旦保证。
「要开始练琴了。」郑亭林自语,又问,「会吵到你吗?」
傅令君:「不会,你什么时候练都可以。」
傅家独栋洋楼,加上出色的隔音墙,基本不用担心吵到邻居。
郑亭林抱着沙发方枕笑:「好诶,等回学校了我还想借一间琴房,不知道可不可以。」
上次在艺术楼碰见老师和郑清的事还历历在目,但不管怎么说,实中的艺术楼环境确实不错。
她不怎么喜欢在家里练琴,这会让她回忆起郑清坐在一旁的注目审视。